持续性的紧张过后就是无限的疲惫。
林飞整个人直接瘫靠在沙上,后背死死贴着椅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浸湿了耳际的碎。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紧张。
说实话,刚才那场面,换谁都得慌。
身在缅北这种三不管的混乱地界,吴坤又是本地出了名的心狠手黑,真要是被他堵到,根本没有讲道理的余地,轻则断手断脚,重则直接埋尸荒郊,连个水花溅不起来。
我们刚才相当于在鬼门关门口徘徊了一圈,差一点点就万劫不复。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夜幕笼罩了整片缅北园区。
这里没有城市的霓虹灯火,只有路边几盏老旧的路灯,散着昏黄微弱的光。
灯光在浓雾里摇摇晃晃,照出一片片模糊晃动的黑影,看得人心里慌。
四周静得可怕,听不到半点人声,只有晚风穿过空旷厂房的呼啸声,夹杂着远处山林里不知名野兽的低嚎,阴森又诡异。
我和林飞都累到了极点,身心俱疲。
一整天高度紧绷、神经全程悬在半空,从早起布局、转移线索,到躲避搜查、全程蛰伏,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
精神和体力早就透支得干干净净。
谁也没有力气再走下楼,穿过空旷危险的园区,回到远处的住宿楼房里。
一来是身体实在扛不住,二来我们也不敢轻易挪动,谁也不确定吴坤会不会留人手暗中蹲守。
一旦贸然走动,很容易暴露踪迹。
“不走了,就在这凑合一晚。”
我径直侧身躺在包厢的布艺沙上,浑身酸软,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林飞也连连点头,根本没有反驳的力气,跟着侧身躺下,沙哑着嗓子说道:
“没错,今晚就在这对付一夜,安稳熬到天亮再说。来回跑太冒险,万一被暗哨盯上,咱们今晚就彻底交代了。”
这间包厢是园区办公大楼宴会厅的备用贵宾室,平时用来接待合作商户,设施不算奢华,但干净整洁,沙柔软宽敞。
足够我们两个人躺着休息。
之前一直闲置,没人会特意过来,隐蔽性和安全性都足够。
彻底放松下来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我们两人淹没。
我脑袋沾到沙的瞬间,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没有多余的闲聊,没有多余的担忧,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松弛,我和林飞几乎是同时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全程浅眠,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身处虎狼环伺的缅北,根本不敢彻底睡死,哪怕极度疲惫,感官也依旧保持着警惕,窗外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我瞬间惊醒。
夜里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每次睁开眼,都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冷清又压抑。
……
再次彻底清醒,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天光微亮,灰蒙蒙的雾气稍稍散去,远处的山林轮廓渐渐清晰。
清晨的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瞬间吹散了残留的困意。
我猛地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惺忪,迅翻身坐起,大脑瞬间恢复清醒,进入备战状态。
旁边的林飞也几乎同一时间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快抻了个懒腰,抬手拍了拍脸颊,强行驱散睡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褪去了昨晚的疲惫和慌乱。
经过一夜的休整,我们两人的体力和精神都恢复了大半,终于有精力处理后续的烂摊子。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