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一片寂静,连四周的感应灯都不知在什么时候熄灭,只余中间的顶灯照耀着吴屿,照耀着那架编钟。
吴屿依旧站在原地,他神情专注的看着这架编钟,无来由的生出一丝熟悉之感。
他曾在历史的河流中见过这架编钟?他曾以何种身份,什么样的目光看过这架编钟?
而上次见它又是在什么时候?是在几百年前它诞生的那段历史,还是在几百年后它淬火的那段时间?
实验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就连他自己都仿佛站成了一尊雕像。
林疏桐和师兄在见过博物馆的领导,商量了一些后续展出的时间和细节后就算正式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林雪浪还要开会,她则先回无与科技的人才公寓休息。没错,这段时间林雪浪本想让她住家里,吴屿却说公司在京城有人才公寓,还有五星食堂供给一日三餐,为了不麻烦师兄,她果断选了人才公寓。
她给吴屿打电话,无人接通,本以为他已经走了,结果到停车场现他的车还在。
而且照吴屿这段时间对她的黏人程度来看,他也不可能一声招呼不打就一个人离开。
想了想,她又快步回去实验室。
实验室的门关着,需要扫描虹膜才能进入。
等林疏桐进去后,震惊的现吴屿果然还在这里。
感应灯因她的进入而依次亮起,也照亮了最中心的‘男主角’,吴屿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以上,手插在裤兜里,下摆则扎在裤腰里,长身玉立如他,身材好的让人艳羡。
林疏桐先在心里啧啧了两声才背着手慢慢走过去。
“吴总很喜欢这架编钟?这都看了多久了,还没看够?”
男人恍若大梦初醒一般扭头看她,神色略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疏桐抓起他的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先别管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会一个人在这里站了一个多小时吧?”
“这么久了……”
“我说吴总,真就这么爱吗?连时间过去多久都没注意到?”
吴屿反手握住她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缓声说道:“算不上多爱,我就是觉得这架编钟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记不清了。”
“在国外见过?可据我所知,早在这架编钟刚被运出去的时候,在海上就被肢解分散,直到今天才正式重组,你确定你看到的是一架完整的囚牛编钟?”
当然确定。
不过吴屿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回答了,就会有更多无法回答的问题在等着他。
“你能带我去看看这架编钟以前的样子吗?”
“以前?”林疏桐眨眨眼:“你想看的要多以前?”
“越久,越好……”
林疏桐应了,所以他看到熔炉的火光撕裂了京郊的寒夜。
铸钟厂里,一座座巨大的冶铜炉如同巨兽,工匠们打着赤膊在火光中奔走跳跃,汗水刚一渗出肌肤便被高温蒸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霜。
此刻,正在进行最后的浇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