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反应不知是来源于林疏桐会将他看穿,还是来源于那些被遗忘的过去。
冥冥之中似乎一直有个光点在引他向前,告诉他要活下去,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他现在唯一的目标竟然只是活下去,这种既简单,又复杂的命题。
“回去吧……”
他们是今天收到信息后专门过来的,也没通知袁初一,所以实验室只有他们两个。
“好,等我一下。”
林疏桐说着就去把水蚤重新放进防腐液中,一边放还一边打趣:“我看你对生物也挺有研究的,等咱们给这件文物做完剖析,吴总写一篇关于地中海水蚤的论文吧,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加个生物学家的光环。”
“我有微生物相关的博士证书,他们随便给的,我就随便收了。”
林疏桐哭笑不得的睨他一眼:“你好凡尔赛啊。”
看得出吴屿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林疏桐又眼珠子一转,一只手拉过吴屿的手。
“闭眼。”
“干嘛?”
“你眼镜脏了。”
吴屿闭上眼睛才想起今天自己没戴眼镜。
比触觉更先到来的是热风带来的虫鸟的聒噪。
紧接着,阳光像熔化的黄金,毫不吝啬的倾泄而下,刺目的华光闯进他的眼帘。
像在以上帝视角观看一场全息电影,居高临下的俯视天地,看到长河如缎带一般穿越大地,由窄变宽,由宁静的碧绿变成泥浆的翻涌,这意味着镜头被迫拉近,他从一位观众变成了这场‘电影’的参与者。
空气燥的脆,他能从呼吸中分辨出热的砂砾和湿的水汽。
还有一股泥水的腥甜,那是雨后的味道,也是尼罗河的味道。
吴屿几乎用一瞬间就接受了自己正站在尼罗河畔,站在两千多年前古埃及的土地上,注视着这片蓬勃又神秘的大地。
“埃及……”林疏桐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他习惯性先低头看向二人交握的十指,又顺着那手看向对方。
林疏桐有些享受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着两千多年前的空气。
“吴屿,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这边是紫外线要更强一些?”
“不是错觉,这个时期的臭氧层比未来要薄。”
“早知道涂点防晒再来了。”
来一趟古埃及在林疏桐嘴里就好像出门逛市一样轻松,而她的行为显然更轻松。
她牵着吴屿的手和沿着并不整齐的河堤向前走,在喧嚣的河面上,船夫撑着纸莎草船轻盈滑过。他们的皮肤被晒成深棕色,赤着上身,肌肉达,极富韵律的动作与河流的节奏浑然一体。
岸边的村落高低错落,泥砖搭建的墙壁被太阳晒得白。
屋顶上晾有渔网和粮食,枣椰树高高耸立,羽状的巨叶在热风中沙沙作响。
尼罗河对埃及来说就是生命的诞生之地,这是埃及的神给予的馈赠。
极目远眺,视线尽头是沙漠。
圆的,大小不一的沙丘在炽热的骄阳下闪着白热的光。
不出所料的,埃及的标志性建筑——金字塔,就零散错落,矗立在生和死的地平线上。
一支庞大队伍正行走于沙丘的边缘,队伍中传来鼓点的声响,缓慢、单调,像这片大地的心跳。
林疏桐挑了下眉:“这是法老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