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锁链虚影撞击在混沌光幕上,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光幕剧烈震荡,明灭不定。那污秽死寂的气息疯狂侵蚀着混沌灵力,刘云轩只觉得神识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眼前阵阵黑。这黑影的攻击,竟能直接污染侵蚀神魂与灵力本质!
“哼!”刘云轩闷哼一声,强忍不适,全力催动混沌元珠。元珠急旋转,一股更加精纯、蕴含一丝造化生机的混沌灵力涌出,勉强稳住光幕,并将那侵蚀之力一点点消磨、转化。然而,正面抗衡这诡异锁链已让他压力巨大,那数道燃烧着黑焰的骨爪和三个分化袭向墨心的淡影,他已难以完全拦截!
骨爪率先抓至,狠狠撕扯在混沌光幕侧翼。“咔嚓!”光幕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出现道道裂痕。分化出的三道淡影则如同鬼魅,绕过光幕,从不同角度扑向正在接受“太阴真粹”、周身月华缭绕的墨心。它们伸出阴影凝聚的利爪,直取墨心眉心、心口、丹田三处要害,意图打断传承,甚至直接攫取本源!
千钧一之际,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刘云轩,亦非来自墨心自身,而是来自——这座沉寂的月神殿!
“嗡——!”
大殿内,那十二根支撑穹顶的蟠龙玉柱,其上镶嵌的龙目宝石骤然同时亮起!并非是柔和月华,而是一种肃杀、凛冽的银白色光芒!十二道银白光芒汇聚于大殿穹顶,交织成一片复杂玄奥的阵图。阵图中心,一轮由纯粹光芒凝聚的、尺许大小的弦月虚影骤然浮现,清冷、锋锐、涤荡一切邪祟的气息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墨心头顶那枚嵌入玉台的玉佩,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感召,分出一缕更加凝练的月华,注入那弦月虚影之中。弦月虚影光芒大盛,微微一颤,下一瞬,分化出三道细如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月白光刃,悄无声息地斩向那三道袭向墨心的淡影!
“嗤!嗤!嗤!”
三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牛油。那三道气息不弱的淡影,在被月白光刃斩中的瞬间,连惨叫都未能出,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化为缕缕青烟消散。那月白光刃中蕴含的净化、诛邪之力,对这阴影邪物有着天然的绝对克制!
“殿灵守护?!”门口的黑影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显然没料到这沉寂万古的殿宇竟还留存着如此强大的自动防护机制,而且专门针对它这种阴暗邪祟的力量。
那弦月虚影在斩灭三道淡影后,光芒似乎黯淡了一分,但并未消散,而是缓缓转动,冰冷的“目光”锁定了门口的黑影本体。
黑影又惊又怒,它感受到那弦月虚影带来的致命威胁。但它看向玉阶上气息不断攀升、传承已到关键时刻的墨心,眼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太阴真粹”和“月钥”传承,对它背后之主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区区残存殿灵,也想阻我?!”黑影厉喝,身下沸腾的阴影猛然扩张,几乎将小半个殿门入口染成墨色。更多的漆黑锁链和燃烧着黑焰的骨爪从中暴射而出,不再分散,而是集中轰向刘云轩身前的混沌光幕,意图先击破这个碍事的小子,再集中力量对抗殿灵,打断传承!
压力陡增!刘云轩脸色一白,光幕剧烈闪烁,裂痕迅扩大,眼看就要崩溃。他知道,一旦光幕破碎,自己当其冲,非死即伤,墨心也将暴露在后续攻击之下。
不能退!也无可退!
一股狠劲从刘云轩心底涌起。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带来瞬间的清醒,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运转,混沌元珠被他催动到极致,甚至表面都浮现出细密的、仿佛大道纹路的光痕。他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混沌色的凌厉气劲,竟然直接点向那密密麻麻袭来的锁链与骨爪中心!同时,右手长剑回旋,划出一道浑圆的轨迹,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将混沌灵力转化为一股粘稠、厚重、蕴含“地元”真意的力场,罩向黑影本体所在的区域,不求伤敌,只求迟滞其行动,为殿灵攻击创造机会!
“混沌归元,地载万物!”
这是他自《地元剑诀》和自身混沌特性中领悟的一式守中带攻的招法,以混沌灵力演化大地厚重包容之意,束缚、迟滞对手。虽然粗浅,但在此刻全力施为下,竟也勉强将那黑影汹涌的攻势阻滞了刹那。
就是这刹那!
大殿穹顶的弦月虚影动了!它不再分化光刃,而是整个虚影微微一颤,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白光柱,如同九天月华凝成的神罚之剑,带着净化、诛灭一切阴邪的煌煌天威,朝着门口的黑影疾射而下!光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那些沸腾的阴影、污秽的锁链、燃烧的骨爪,如同遇到克星,出“嗤嗤”的消融声,迅瓦解。
黑影出一声惊恐的尖啸,它从那月白光柱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再顾不得攻击刘云轩和墨心,身下阴影剧烈翻滚,瞬间收缩、凝聚,化作一面漆黑如墨、表面浮现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盾牌,挡在身前。同时,它本体则化为一道淡淡的黑烟,急向殿外遁去,竟是见势不妙,想要逃遁!
“轰——!!!”
月白光柱狠狠轰击在那面诡异盾牌之上。刺耳的尖啸和凄厉的惨嚎同时响起,盾牌上那些扭曲面孔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雪花,迅消融。盾牌本身也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炸裂,化为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
残余的月白光柱威力被削弱大半,但依旧扫中了那即将遁出殿门的淡淡黑烟。
“啊——!”一声蕴含着痛苦与怨毒的惨叫传来,黑烟剧烈波动,其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灵魂碎片拼凑而成的狰狞面孔一闪而逝,随即彻底消散在殿外昏暗的光线中。只有几缕精纯但充满邪恶意念的黑色气息残留,很快也在殿内残留的月华之力下湮灭。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穹顶的阵图和弦月虚影光芒缓缓黯淡,最终隐去。十二根玉柱上的龙目宝石也恢复了原状。玉佩静静嵌在玉台上,散着温润的光。
刘云轩“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两步,以剑拄地方才稳住身形。刚才那一下强行催动,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灵力和心神,又正面承受了黑影大部分攻击的余波,内腑受了震荡。混沌元珠也光泽黯淡,转动缓慢,需要时间恢复。
但他顾不上自己,立刻看向墨心。
只见墨心周身笼罩的月白光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炽盛。那滴“太阴真粹”已完全融入她眉心,莲花印记光华流转,变得更加清晰、灵动,仿佛真的有一朵圣洁莲花在她眉心绽放。她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此刻变得凝实、厚重,并且还在稳步提升,隐约有突破某个瓶颈的趋势。更有一股清冷、高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在她身上悄然滋生,虽然还很淡薄,却已与之前那个有些怯懦的少女截然不同。
传承还在继续,而且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殿灵的及时苏醒与反击,击退了黑影,为墨心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刘云轩松了口气,连忙盘膝坐下,掏出丹药服下,运功调息。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实力,谁也不知道那黑影是否还会卷土重来,或者这归墟之地还有没有其他危险。同时,他也分出一丝心神,密切关注着墨心和殿外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殿内月华灵气浓郁,对刘云轩恢复也有不小助益。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了一些红润,紊乱的气息也平稳下来,只是损耗过大,非一时半刻能完全复原。
而就在这时,玉阶之上,墨心周身炽盛的月华开始缓缓收敛。眉心莲花印记光芒内敛,只在肌肤下隐隐流转,更添几分神秘。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刘云轩仿佛看到了一片清冷的星空,一轮皎洁的明月在她眼眸深处一闪而逝。随即,眸光恢复清澈,但比起以往,多了几分沉静、通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云轩哥哥……”墨心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似乎少了些许稚嫩,多了一丝空灵。她看到刘云轩苍白的脸色和衣襟上的血迹,眼中立刻流露出焦急和关切,“你受伤了!是为了保护我……”她立刻就要走下玉台。
“我没事,调息一下就好。”刘云轩站起身,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你感觉如何?传承可还顺利?”
墨心停下脚步,感受了一下自身,眼中泛起复杂的光芒,有明悟,有悲伤,也有坚定。“我……想起了很多碎片……关于广寒宫,关于上古那场大战,关于……‘月钥’的使命。”她轻轻抚摸了一下眉心的莲花印记,“这滴‘太阴真粹’是月宫最后的馈赠之一,不仅恢复了我的力量,还助我突破了瓶颈,如今……我大概相当于你们所说的筑基期了。而且,对月华之力的掌控,也明悟了许多。”
“太好了!”刘云轩真心为墨心感到高兴。墨心实力提升,在这危机四伏的归墟之地,自保能力便多了几分。
“刚才那黑影……”墨心看向殿门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和疑惑,“它身上的气息,让我感到本能的厌恶和……熟悉。很像是光幕中那些魔物的气息,但又有些不同,更加阴暗、诡异,像是无数怨念和邪意的聚合体。它称我为‘容器’,想把我献给‘吾主’。”
“看来冥骨残念,或者类似的存在,对这‘月钥’觊觎已久。”刘云轩沉声道,“它们恐怕在图谋甚大,这归墟之地的异动,或许就与它们有关。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岳前辈他们,还有那‘定脉神针’的线索。”
墨心点了点头,伸手一招,那枚玉佩从玉台凹槽中飞回她手中。玉佩光华内蕴,触手温润,与她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仿佛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这玉佩不仅是钥匙,也是信物,里面似乎还封存着一些指引和……地图。我能模糊感应到,这月神殿深处,好像还有东西,与稳定地脉有关……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线索之一。”
“哦?”刘云轩精神一振。这真是柳暗花明。他看向大殿后方,那里除了玉璧,似乎还有通往更深处的通道,只是被一层朦胧的月华屏障遮挡。
就在这时,殿门外,那片被月华净化过的区域边缘,阴影微微蠕动了一下。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查的黑色粘液,如同有生命般,悄然渗入玉石地面的细微裂缝,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一个沙哑、怨毒、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低语,隐隐约约传来,带着无尽的恶意:
“月钥……觉醒……更好……吾主……很快……便会亲临……归墟之秘……地脉之核……终将归于黑暗……”
声音渐渐低沉,最终消失。
刘云轩和墨心同时心生感应,看向殿门方向,神色凝重。那黑影,竟然还未彻底消灭?或者说,这归墟之地,像它这样的存在,不止一个?而它们口中的“吾主”,又在何处?所谓的“归墟之秘”、“地脉之核”,又是什么?
月神殿内暂时安全,但殿外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重了。他们必须尽快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