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宝坐在隔壁床铺上,小短腿一晃一晃的,好奇地看着尹叔叔。
秦砚洲斜靠着墙壁,好整以暇地看着尹立锋。
“尹大哥,都到现在了,你就别瞒着了,有啥事情,我和舒同学也能帮上忙啊。”
尹立锋叹了口气,他把碗里剩下的几口面吃完,又喝了口热乎的汤,随后才放下碗,擦了擦嘴说道。
“雪儿家以前跟我家是一条街道,后来她爸被人举报下放,她也迫不得已去下乡。”
“她从小就被家里宠着,没怎么干过活,特别爱干净,长得也漂亮,去了乡下后天天要干活,不干活就没工分,没饭吃,而且她去的地方特别苦,冬天冷夏天热,住的地方还四面漏风,穿不暖吃不饱,十根手指头都受过伤,尤其冬天的时候手掌都冻开裂了。”
尹立锋说着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心疼。
舒清妤听着他的话,忽然想起来,她以前听二姨提过一嘴,表哥跟他们街道一个叫王雪儿的小女孩儿玩得好,还为了保护她跟人打架被人摔泥坑里。
那时候年纪小,二姨也只是当一件趣事说。
后来二姨说那家人被下放了,二姨还胆战心惊,怕儿子跟人女儿走得近也被连累。
尹立锋继续说着:“她在那边认识了一个男知青,之后两人结婚了,她的日子也好过了一些,再后来那个男知青家里托关系让他回城,雪儿也跟着回来。”
男知青是沪市的,王雪儿自然也跟着来沪市定居。
“雪儿给那个男知青生了一个儿子,两人回沪市后按理说日子也该越来越好,至少也不会像在乡下那般苦了。”
“谁知那男的回城后性情大变,找不着工作就跟雪儿抱怨,虽然家里让他回城了,可要是一直找不到工作,户口迁不回来,那他们就还得回去。”
“这年头工作哪那么好找,尤其今年,大部分知青返城了,大家都没工作呢。”
“工作找不到,他就想走高考的路子,去考大学,结果,预考的时候,他因为紧张,头一天晚上喝了酒睡觉,第二天起晚了,错过了预考的时间,他便责怪雪儿没叫他起床,怪雪儿耽误他的前途,拖累了他……”
尹立锋越说越心疼,对那个男知青也越来越愤怒。
“他将一切苦难与不顺,全部怪在雪儿身上,甚至直接对雪儿动手。”
他捏紧拳头,咬牙切齿道:“雪儿受不了,想要离开他,就带着儿子搬了出来,租住在筒子楼里。”
“我上回来沪市谈事,偶然间遇到了她,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这么苦,还嫁了个这么的狗东西。”
“我俩那次见面后留了联系方式,互相写信当笔友,雪儿虽然从没在信上提过什么,但我感觉得出来,她遇到麻烦了。”
秦砚洲:“所以你来沪市就是为了王雪儿同志?”
尹立锋不置可否,沉默了两秒,才继续说道:“那混蛋隔三差五的来找雪儿麻烦,要把雪儿带回去,雪儿不肯,他就说是雪儿害了他,要雪儿给他钱,不给他就打砸东西。”
“昨天他又来找雪儿麻烦,我正好遇见……”说到这,尹立锋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英雄救美没打过人家,反而被人家给揍了一顿。
太丢脸了!
实在是太丢脸了!
好在雪儿没有嘲笑他,反而很感激他,送他来医院,他不想住院,雪儿也坚持让他住在医院观察,怕他留下什么后遗症,甚至还顿顿给他送饭。
舒清妤无语地看了她哥一眼。
秦砚洲没忘记第一次遇见尹立锋时的场景,对此,他一点不觉得意外。
“就你这点战斗力,以后可别再这般冲动了。”
尹立锋抬头,不满地挑眉道:“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