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湛流这个名字,对封宁来说并不陌生。
他是总局那边的行动队队长,实力不俗,履历也很漂亮。
总局这些年人才不少,但程湛流一直算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个。
他能力强,执行力强,背景干净,也很少掺和乱七八糟的人情往来。
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好用,但要真说多好相处,那也未必。
程湛流很讲究规则,倒也不能说他嫉恶如仇到多么夸张的地步,毕竟异能局真要个个都嫉恶如仇,估计早就把内部关系搅得一塌糊涂了。
可他行事确实比封宁更古板一些。
封宁盯着文件上那个名字,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程湛流现在这位总局行动队队长,而是很多年前那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站在封家老宅外的年轻人。
那时候程湛流才二十岁,却已经是总局最年轻的精英之一。
封宁从封家被带出来的时候,他就是随行队伍的一员。
那天封家老宅乱成一团,封廉一家子都死绝了,封家人看封宁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把她活剥了。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封宁被带出来时,脸色白得厉害,身上还带着伤,整个人却安静得过分。
程湛流当时看她的眼神,就和看一个必须被处理掉的危险源没什么区别。
后来内部讨论的时候,程湛流也是态度最明确的那一个。
“她身上的能力不稳定,真菌类异端本身就具备极高扩散性和污染风险。”
年轻的程湛流站在会议桌另一侧,声音冷硬,几乎没有什么回旋余地。
“她已经造成封廉一家死亡,哪怕其中存在诱因,也不能否认她本身具备大规模致死能力。我建议按照危险异端分子标准,进行高级别收容。”
那时候的程湛流,比现在还要更锐气一些。规则就是规则,危险就是危险。
在他看来,封宁身上所有可以被理解的苦衷,都不足以抵消她能力带来的不确定风险。
更何况,封家那边当时的态度很激烈,他们恨不得让封宁立刻死。
不管封家内部到底做过多少腌臜事,在明面上,他们终究还是异能者家族里很有分量的一个。
当时也有人觉得,没必要为了一个危险异端分子,得罪封家这样的家族。
封宁对那段记忆其实有些模糊。
不是因为忘了,而是因为那时候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泡在一层冷水里。
外界那些争论、判断、权衡,从她耳边过了一遍,又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关起来,也知道自己可能再也走不出某个收容室。
可她那时候并没有太害怕,只要能脱离封廉家那样的地狱就行。
后来,是隋笑川把她带走的。
“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过了。”隋笑川说,“封廉他们对你做过什么,我也清楚。”
封宁那时候整个人都是有些自我封闭的。
隋笑川“我个人认为,你的行为多少算正当防卫。”
封宁抬眼看他。
“所以我不希望你被收容。”隋笑川说道,“我更希望你能留在异能局,为异能局所用。”
封宁当时听见这句话时,心里并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只是很平静地问“条件呢?”
隋笑川笑了一下,那笑里多少有点欣赏。
“条件当然有。研究所那边对你的能力很感兴趣,你需要配合定期检查和研究。但我可以保证,研究会在可控范围内进行,不会把你当成实验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