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紧紧抱住。它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便放弃了,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叶琉璃。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等着”。
叶琉璃装作没看见。
片刻后,珍珍终于松开了手。
小猫如蒙大赦,倏地弹起,轻盈地跃到旁边的绣凳上。它背对众人,蹲在那里,不停地舔舐自己的皮毛,一副颇为嫌弃的模样,像是在说:脏死了,脏死了,全是眼泪鼻涕。
叶琉璃此刻却无暇安抚那只炸毛的小猫。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轻响,小猫应声消失,化作点点光点散去。珍珍愣了一下,看着空空的怀抱,小嘴瘪了瘪,像是又要哭。
叶琉璃却已经蹲下身。
她视线与珍珍齐平,目光放得缓了些,声音也刻意放轻放缓,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珍珍,你方才说,有怪物追你。告诉姐姐,究竟生了什么?”
珍珍的注意力却显然被另一个问题吸引。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有些怯生生地问:
“姐姐,你……你怎么知道我叫珍珍?”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和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叶琉璃心中一动。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信号——眼前的珍珍,是真实的、清醒的、有自我意识的珍珍。她在确认来者的身份,在判断这些人是否可信。
叶琉璃答道:“是你爹娘让我们来寻你的。”
她顿了顿,观察着珍珍的反应。
年幼的孩子大多容易轻信别人,尤其是在恐惧中渴望依赖的时候。但如果眼前的珍珍是被阴气侵蚀后的产物,她的反应绝不会是这样——
此言一出,珍珍眼中的警惕迅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期盼与雀跃的光彩,像是黑暗中被点燃的一盏小灯。那光芒太过纯粹,太过真实,不可能是伪装。
“真的吗?!”
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确认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那、那我爹娘……他们现在怎么样?他们是不是很担心我?他们……”
她话说到一半,却又突然卡住。
像是想问的太多,不知从何问起;又像是害怕听到的答案,会让自己失望。她就那么张着小嘴,眼巴巴地望着叶琉璃,等待着答案。
那双眼睛里,是真切的担忧、是真挚的牵挂。
叶琉璃看着那双眼睛,心底某处微微动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笃定:“他们一切都好,只是十分牵挂你。”
珍珍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小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大大的、灿烂的、带着泪痕却明亮无比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她喃喃着,像是终于放下了心头的大石,整个人都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