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珍瘦小的身躯痛苦地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喉咙里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呃啊啊啊——!!!”
那声音凄厉刺耳,划破夜空,惊起远处栖息的寒鸦。
下一瞬。
一团团黑气猛地从她七窍中喷射而出——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每一处孔窍都在涌出浓稠如墨的雾气。甚至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渗出一丝丝细小的黑烟。
那些黑气在空中扭曲、凝结,化作无数狰狞的形态——张牙舞爪的触手,扭曲变形的面孔,无声嘶吼的兽影。
阴风大作!
院中草木瞬间枯败——原本青翠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度萎黄、卷曲、凋落,像是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离得近的几株盆栽,“啪”地裂开,泥土飞溅。
月光被黑雾遮蔽,庭院陷入一片诡异的昏暗。
……
再次睁开眼时,叶琉璃已置身于一片全然陌生的空间中。
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浓稠如墨汁,仿佛有生命的实体般缓缓蠕动。它们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像无数只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窥视着。
脚下没有实地——没有石板,没有泥土,没有一切可以落脚的东西。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虚空感,仿佛踏错一步,便会坠入无底深渊。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叶琉璃侧身,看见玄冥的身影从黑雾中缓步走出。他依旧高大沉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光晕,将逼近的黑雾逼退三尺。
“看来叶小姐判断无误。”玄冥的声音低沉,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此番麻烦,确实非比寻常。”
叶琉璃微微颔。
对此她并不意外。
毕竟,方才对王大川那套“试错太多、需谨慎行事”,本就是托词。真正让她警觉的,是在第七件链接物也粉碎的瞬间——那时她便知道,珍珍体内的东西,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棘手。
她并非毫无经验的雏儿。
早在第一件物品损毁时,便知那对夫妇所言不可尽信。之后她所选的,都是在有限线索里,与珍珍关联最深、使用痕迹最重的物件——那些东西确实被珍珍用过,甚至用过很多次。可即便如此,连接依旧失败。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阴气之霸道,已经到了连“使用”的痕迹都无法作为引信的地步。它侵蚀了珍珍的魂魄,也侵蚀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寻常之物,根本不足以穿透那层屏障。
共感仪式的难度,与阴气的霸道程度直接相关。
阴气越强、越顽固,对引信链接物的挑剔便越苛刻,对潜入者神识的反噬也越凶险。而珍珍体内的这东西……
叶琉璃眸光微沉。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将灵力外放。
淡淡的金光从她周身散开,如同利剑般刺破四周的黑雾。光芒所过之处,雾气翻涌退散,露出一片片短暂的空明。
她在感应珍珍的意识核心在何处。
找到主意识,便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然而,叶琉璃刚欲行动——
一声凄厉惊恐的童音,陡然打破了浓雾的死寂。
“救命啊——!!”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