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抓住丈夫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半月前……半月前我带珍珍去镇上,她扶起个跌倒在地的老婆婆……那老婆子千恩万谢,硬塞给珍珍一个泥娃娃!当时嫌那泥人脏污想扔掉,珍珍却死活不肯……自那以后没两天,孩子就……就……”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突然松开手,狠狠捶着自己的胸口:“都怪我!都怪我!当时应该拦住女儿的,要不是我……呜呜……”
张氏越说越激动,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随即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以袖掩面,泣不成声。
叶琉璃神色不变,直接打断她的哭诉:“泥人现在何处?”
“在,在我屋里!”王大川忙应道,声音颤,“她娘舍不得,一直收在枕边……大人,莫非真是那玩意作祟?我这就去把它毁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叶琉璃抬手制止。
“不必。”她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取来我看看。”
不过片刻,一个巴掌大的泥偶便呈到她手中。
那泥人捏得粗糙,手法稚拙,五官歪歪扭扭,眉眼却与床上昏迷的珍珍有几分说不清的神似,像是有人刻意照着孩子的模样捏出来的。
叶琉璃垂眸端详,指尖轻轻抚过泥偶粗糙的表面。
触感温凉,泥土的腥气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味。
她眉心微微一跳。
不对劲。
那气息顺着指尖渗入经脉,在她体内流转一圈,竟无半分阴邪之感——反倒透着一种古庙堂里经年累月的香火熏染出的气息。
这不是邪路上的东西。
叶琉璃抬眼,目光如刀,逼视着面前这对神色慌张的夫妇。
“你们可曾做过什么,惊扰了此方土地?”
王大川和张氏同时一僵。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躲闪,嘴唇嗫嚅,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叶琉璃声线骤冷,一字一顿:
“事关你们女儿的性命。说。”
王大川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哆嗦,膝盖一软,险些跪下。
他咽了口唾沫,终于嗫嚅着开口:
“大、大人明鉴……前阵子,我、我把东边那座破土地庙拆了……”
他偷偷抬眼觑叶琉璃的脸色,见她眉头微挑,急忙补充道:“也是看那庙实在破败不堪,早就没人供奉了,屋顶塌了半边,香案都烂了……我寻思着反正也是荒着,就想腾出地方种些瓜菜……”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本、本来打算日后为土地公重修一座新庙的……真的!我誓!”
叶琉璃看着他,似笑非笑。
“大燕律法明令,祠庙用地不可私占,违者杖八十,罚银百两。”
她顿了顿,阴阳怪气道:“王老爷好胆量。”
王大川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张氏早已瘫软在地,捂着脸呜咽。
叶琉璃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那个眉眼似珍珍的泥偶。
难怪这夫妇俩没有第一时间找朝天阙。
原来是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