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通道的光芒在洛阳城上空缓缓收敛。
杨暕策马从金色巨门中踏出,马蹄踏上洛阳城外官道的青石板,出清脆的铁蹄声。身后大军鱼贯而出,黑龙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洛阳城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那是气运石碑的光芒映在青砖上的颜色。
长孙无忌带着留守百官在城门外列队迎接。他远远看见杨暕的乌骓马从官道上驰来,整了整官帽,率百官跪地。
“臣长孙无忌,恭迎陛下凯旋!”
杨暕翻身下马,扶起长孙无忌,“起来吧。朕不在这些日子,朝中有什么事?”
“回陛下,一切平稳。三国州、水浒州、红楼州、乾州各项改制均已落地,赋税减半后各地民心安定。唯一的大事——”长孙无忌指了指洛阳城上空那面气运石碑,“气运值已达九十九成,只差最后一成便可突破帝朝。这几日京中灵气浓度又涨了两成,百姓都在议论。”
“最后一成。”杨暕抬头看着碑面上那道即将冲破顶端的刻度,嘴角微微勾起,“朕会补上。”
当晚,洛阳皇宫宣政殿灯火通明。
杨暕设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宣政殿里摆了上百张案几,大隋本土的文武百官、四州归附的降臣降将、玄黄界仙门五派的使者,全数到齐。殿中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李元霸抱着一条烤羊腿啃得满脸油光,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还不忘扯着嗓子对旁边的程咬金吹嘘自己在幽冥涧一锤砸碎了魔道护法的脑袋。程咬金不甘示弱,拍着桌子说自己带兵冲进万魔殿时第一个踩上了殿顶。两人越说越来劲,最后被罗成一句“你们俩吵得比万魔窟的魔物还响”给噎了回去。
关羽独坐一席,面前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丹凤眼微眯,长须在烛光下泛着花白的光泽。张飞端着酒碗凑过来,“二哥,今儿个高兴,咱兄弟喝一杯!”关羽瞥了他一眼,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放下碗时嘴角分明勾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四部妖将也被安排在人族武将的席间。敖苍额上龙角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和张飞碰了三碗酒,两人居然划起了拳。玄圭端着一杯清茶,老龟妖的暗绿色瞳孔在人族武将的劝酒声中闪过一丝局促——他活了八百年,还是头一回被人族武将搂着肩膀叫“老哥”。鹤千羽依旧坐在角落里,赤足踩在汉白玉地砖上,脚踝上的红绳轻轻晃动,面前只摆了一杯清茶。她今晚没有穿战甲,一身素白纱衣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愈清冷。
殿中靠前的位置,周瑞和姬衍被安排在相邻的案几。原大周皇帝与原大乾皇帝坐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复杂。周瑞端杯低声道“姬兄,你比我强——你是主动请降,我是刀架脖子才跪。”姬衍摇头苦笑,“强什么。我当时收到北境军报,说二十万铁骑已经开到边境了。你是被刀架脖子,我是刀还没拔出来自己先跪了。说到底,咱们都是明白人。”
周瑞沉默了一息,忽然压低声音,“听说陛下还要往西打?玄黄界再往西,好像还有更大的世界。”姬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打就打吧。我算是看明白了——陛下走到哪,黑龙旗就插到哪。咱们这些降臣,老老实实替他管好后方,比什么都强。”
薛宝钗坐在杨暕侧席,面前摆着一份刚从玄黄界传回来的矿脉开采月报。她今晚穿了一身宝蓝色宫装,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步摇,端庄大方里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干练。王熙凤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本没有合上的账册——那是今晚庆功宴的支出明细,连每坛酒多少钱都一笔笔记着。
林黛玉和秦可卿坐在后宫席位上。林黛玉今晚穿的还是月白素缎褙子,领口多加了一圈珍珠盘扣,脸色比几个月前红润了不少,咳嗽也基本不犯了。她看着殿中觥筹交错的武将们,轻声对秦可卿说“可卿姐姐,你说陛下下一个要打的世界,会比玄黄界还大吗?”
秦可卿穿着一件淡青色褙子,长松松挽了个髻,只插了一把银梳。她的脸比刚进大观园时圆润了几分,不再是那个瘦得像纸片一样单薄的女人。她看着殿中那个正被众将簇拥着敬酒的身影,轻声回答“不管多大,陛下都能打下来。”
贾元春坐在长孙无垢身侧,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武将席中那个正被李元霸拉着划拳的年轻士兵身上。那是贾宝玉——他剃短了头,脸晒黑了一圈,手上的茧厚得能磨刀。他在铁骑营里待了几个月,整个人脱胎换骨。贾元春看了很久,眼眶微红,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长孙无垢悄悄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都没有说话。
宴至中途,杨暕站起身。满殿肃静。
“今日庆功,不只是庆玄黄界的胜利。”杨暕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遍了大殿,“朕征讨过的世界——三国、水浒、红楼、大乾、玄黄——如今都在大隋的版图里。你们中有人是跟朕从大隋本土一路打过来的老人,有人是新归附的降臣,有人是被朕从地牢里放出来的灵奴,还有人是被仙门赶出来的散修。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现在都是大隋的臣。朕今日只说一句——大隋的黑龙旗还会继续向前。你们中能打的,朕带你们打。能管的,朕让你们管。能写的,朕让你们写。大隋的天下,是所有有用之人的天下。”
众将轰然起身,李元霸带头吼道“愿随陛下征讨万界!”满殿齐声应和,声浪震得宣政殿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
宴散,杨暕回了凤仪殿。
长孙无垢替他解下外袍,挂在木架上。贾元春端了一杯醒酒茶进来,林黛玉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小碟酸梅。薛宝钗和王熙凤还在偏殿里对着今天的宴会账目做最后的核对,秦可卿已让人把浴汤烧热。
五个女人在殿中各自忙碌,没有说话,却自有一种说不清的默契。林黛玉将酸梅放在案上,轻声说“陛下喝了不少酒,吃几颗酸梅解解腻。”贾元春把醒酒茶递到杨暕手边,“臣妾加了些蜂蜜,不苦。”长孙无垢替他按着太阳穴,什么也没说,手指的力道恰到好处。
杨暕靠在软榻上,看着这一屋子女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她们都是从旧巢里被他一个一个捡回来的——长孙无垢跟他从大隋本土走到现在,贾元春在宫里熬了十年被他接出来,林黛玉带着林家的账册走进悦来客栈那天他还是微服私访的“杨公子”,薛宝钗从梨香院登门那晚就注定了此后替他掌管皇商,秦可卿被他从宁国府的角门房里扶上马车。如今她们坐在这间殿里,有的端茶,有的递梅,有的算账,有的烧汤——每个人都有了各自的活法。
“你们跟朕从红楼州走到大乾,又从大乾走到玄黄。朕多谢你们。”他举起茶盏,唇角微扬。
长孙无垢眼眶微红,举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另外几个女人也端起了手边的杯子,茶盏相碰的脆响在殿中轻轻回荡。
夜色渐深,洛阳城上空的九十九成气运依旧金光灼灼。凤仪殿的灯火也渐渐暗了,只留廊下一盏纱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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