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稻潇不敢再闭眼,她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一般,不断通过别的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支撑着她行动的,是对吴栋滔天的恨意。
陈知未能敏锐察觉到了沈稻潇的偏执与疯狂,可他没办法劝阻,只能默默将视线瞥向了别的地方。
这一瞥,他现刚才还在车后座的郑钟不见了。
“郑钟人呢?”陈知未疑惑地打开车窗,探出脑袋左右张望。
说曹操曹操到。
郑钟突然从酒店后院窜了出来,冲陈知未挥了挥手“要出了吗?我刚才去上厕所了!”
“出去也不知道说一声。”陈知未没有多想,打开车门放郑钟进来。
郑钟拍了拍手上的灰,习惯地凑到了许午的后座,摇头晃脑一副精气十足的样子。
许午的目光落在了郑钟手指上,那圆钝的甲缝中残留着黄黑的烂泥,还沾着土腥味。
视线上移,郑钟冲许午眨眨眼,他还好像完全没想过要瞒着许午,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有问题,快来揭穿我”。
郑钟做了什么,许午大概能猜到,但他并不打算追问,而是转头看向韩倾歌“人齐了,出吧。”
韩倾歌比了个“ok”的手势,她半个身子探出车窗,伸手将前车翘起的后备箱用力按了回去,朗声喊道“爷爷!该走了!”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驶离了地狱般的城郊酒店,快向着金安市动车站行驶。
失去了日冕的镇压,越来越多的诡异涌入了这片无主之地,金安市一改数日寂静,阴影中隐藏着一只只嗜血的眼睛,使得这座城市彻底“热闹”了起来。
进入金安市最为繁荣的十字街,众人遇到第一只拦路诡异。
许午抽着烟下车,一分钟后,诡异被随手解决,他正打算上车,抬眼时却兀地对上了一道陌生的视线。
路灯的顶端,蹲着一个女人。
漆黑的战斗服从头包裹到脚,勾勒出她流畅的肌肉线条,两柄长刀交叉背负于身后,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锋利而肃杀。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气场骇人的女人,脑袋上居然套着一个啃爷鸡的全家桶……
红白相间的纸桶上,商标老爷爷的眼睛处被掏空,隐约能看到全家桶内,那双灰绿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许午就这样和女人对视了三秒,最终是女人先动了,她慢慢站起身,纤细的手握住了身后的刀柄。
许午漆黑的右手也按上了皮匣,眼睫处瞬间挂上细碎的冰霜。
恐怖的气息如同有实质一般,使得车内的时钟摆件开始了摇晃。
“许哥你怎么不上车啊?”郑钟好奇地探出头,现许午拿上了皮匣,立马兴奋地想下车“有敌人?在哪里在哪里?”
“敌人?”陈知未也看了过来,视线扫过被冻结的诡异才松了一口气,拽住要下车的郑钟。
“诡异不是已经被许牛解决了吗,哪来的敌人?我看你是故意找借口,想下车疯玩吧?”
“可是许哥都拿皮匣了。”郑钟挣扎着,一脸无辜。
“真的假的?”陈知未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街道,嘀咕道“这也没地方藏人啊,难道是会隐身的敌人?”
听到两人的对话,许午眉间紧蹙,正想回身,然而视野却在刹那间陷入了黑暗。
心脏猛地一沉,许午下意识地想召唤血肉砍刀,可黑暗只持续了短短一秒不到,眼前骤然亮起。
他居然睁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