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又翻出一份合作协议。
甲方,江城职业技术学院就业服务中心。
乙方,江城金彪人力资源有限公司。
协议写得很干净。
共同拓展就业渠道。
提升毕业生就业质量。
开展订单式就业服务。
不出现返费两个字。
可协议附件里,有一张“服务补贴说明”。
每成功输送一名学生入职满三个月,乙方按就业服务项目向相关合作方结算服务费用。
这话写得绕,但顾言看懂了。
他笑了一声,笑得很冷。
“马金彪挺懂文字。”
楚天河问周芸“这个马金彪,你见过吗?”
“见过。”周芸说道,“每年快毕业的时候,他都会来学校。就业办很熟。他讲话很会哄学生,说外省厂平台大、宿舍好、工资高,还说先出去见世面,后面再回来展。”
“学生回来了吗?”
周芸摇头。
“有些回来了,但很多都不愿意联系学校。觉得被骗了,也丢人。”
秦峰这时进来了。
他刚刚接到小王电话,说金彪人力这个名字出现了,就让市局先查了一下。
“市长,金彪人力资料出来了。”
他把一份简报放到桌上。
“法人马金彪,四十二岁,注册地在江城南环路。主要做劳务派遣和人力资源外包。最近三年和几家外省电子厂、装配厂有长期合作。公司流水不算小,其中有多笔来自外地企业的‘招聘服务费’。”
顾言问“和职院有没有资金往来?”
秦峰说道“直接打给学校的暂时没看见。打给学校下属一个就业服务中心合作账户的有几笔,名目是培训服务、职业测评、就业指导。”
顾言冷笑“换皮。”
秦峰又说道“还有一个情况。去年有个学生在外省工厂受伤,家属到学校闹过。后来被校方和中介一起劝走了。”
周芸马上抬头。
“是不是叫刘鹏?”
秦峰看她。
“对。”
周芸眼圈有点红。
“他是我带过的学生。学数控的,手挺巧。后来被送去海州一个厂,做夜班搬运和机台辅助。他受伤以后,我给就业办打电话,他们说已经毕业了,学校只能协调,不能负责。”
许文斌拍了一下桌子。
“这是什么话!”
顾言把那封投诉信抽出来。
投诉信是刘鹏母亲写的。
字写得歪歪扭扭。
她说儿子去就业办推荐的企业,入职后岗位和宣传不一致,受伤以后厂里和劳务公司互相推,学校不管,家里借钱把人接回来。
最后一行写着孩子读了三年书,怎么就没人管了?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句话挺扎人。
楚天河拿过那封信,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骂人。
越是这种时候,越得压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