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对,问题更多。
其中一批进口保健品,报关品名写的是普通营养补充剂,箱子标签上却出现了医美耗材配件的批号。
还有一批标着冷链药品周转箱的货,报关资料里没有对应的温控要求。
最离谱的是,几张单据上的供应商和收货方,和嘉运此前提供的客户名录对不上。
秦峰把东西拿下来,直接递给楚天河。
“货和单对不上。具体是不是夹带、是不是虚假品名,要让专业口继续核,但现在这批资料已经够说明问题了。”
沈嘉年脸色彻底沉了。
“楚市长,冷链仓涉及多客户、多批次、多品类,现场材料可能存在归档滞后。嘉运愿意配合进一步核查。”
顾言笑了一下。
“沈总,你这话我听懂了。空箱是周转,错标是归档,报关对不上是多客户多品类,温控曲线太平是设备好。你这仓库挺忙,忙得所有问题都有理由。”
沈嘉年没有笑。
许文斌听得胸口堵,忍不住道“沈总,你昨天在市政府讲的是成熟冷链体系,今天我们看的却是空箱、错标、单货不符。江城如果把机场东侧地块交给这样的团队,后面谁负责?”
邹海平终于开口了。
“许局,这话也别说得太满。今天确实有问题,但也可能是个别点。嘉运这么大的公司,不可能靠几个空箱骗人。”
顾言转过头看他。
“邹主任,你真挺护他们。”
邹海平脸色一僵。
“我只是从项目角度说话。”
顾言道“项目角度也得看货。空仓融资那套玩法,最开始都是从几个看着不大的问题开始。仓库面积有,货架有,箱子有,标签有,交易额也能做出来。等地方把地给了、基金进了、银行授信批了,真货跑不起来,最后留下来的就是仓库和债。”
邹海平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
他现在也怕。
他比谁都清楚,妻弟那家临空咨询公司已经收了嘉运的钱。要是嘉运真被定成空仓融资骗局,他这个临空办副主任也跑不了。
回江城的路上,车里没人多说话。
楚天河坐在后排,手里翻着秦峰整理的拍照记录。
顾言坐在旁边,手指在报关复印件上点了几下。
“空仓融资只是第一层。今天这些进口保健品和医美耗材,味道不太对。报关品名和实际标签对不上,冷链要求也对不上。要是后面核实有夹带或者虚假品名,嘉运就不只是骗地方政策,它还在拿保税和跨境通道走灰货。”
楚天河看着窗外。
车子已经出了物流园,路边全是低矮仓库和货场。
这种地方看着普通,里面的门道却多。仓库、货、单、票、资金,只要有一环能被人做假,后面就能牵出一长串。
秦峰坐在前面,回头说道“我已经让人盯沈嘉年的车了。邹海平那边也有人跟着。他刚才在仓库外面打了两个电话,情绪很急。”
顾言抬头。
“打给谁?”
“暂时还在查。一个是本地号码,一个是外地号码。”
楚天河问“邹海平现在在哪?”
秦峰道“跟我们不是一辆车。他坐临空办的车。刚才出园区的时候,他车往服务区方向拐了一下,应该是想避开。”
楚天河没说话。
顾言把资料合起来。
“他急得太早了。沈嘉年还在撑,他先慌。这个人身上有东西。”
秦峰点头。
“我让人继续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