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意思,是不收费就不优先,不协调就不保障?”
孟副总脸一僵,急忙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现实里有现实里的难处。旧货运区地方就那么大,货一挤,调度全靠经验。经验这个东西,不是文件写一条就能替代的。”
秦峰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把人往下压了一截。
“经验我昨天晚上也看见了。侧仓半夜放行,临时件不进系统,司机口里全是‘找熟人快一点’。这种经验,用得挺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姚建安看了秦峰一眼,脸上的神色还是没怎么乱,语气却明显硬了一点。
“秦局,机场不是港口,也不是路边物流园。很多东西你们从外面看,和实际运行不是一回事。夜里处理加急件、临时协调车位,这里面要考虑的安全因素很多。真要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楚天河这时候开口了。
“你来负责。”
姚建安一愣。
楚天河看着他,语气很平。
“你前面一句一个安全第一,一句一个平稳过渡。行,那我现在就按你的逻辑来。旧货运区这些年让你管着,里头那套加急件怎么走、侧仓怎么放、短驳怎么排、服务公司怎么收费,你最清楚。你既然老拿安全说事,那这些东西出了问题,当然就是你来负责。”
这一下,屋里那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姚建安张了张嘴,明显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楚天河把手里那份机场集团内部情况表翻开,说道“我今天不跟你谈扩建有多宏大,也不谈后面海川和工业链怎么接。我就跟你谈眼前这摊。”
“旧货运区现在堵不堵?”
“堵。”
“效率低不低?”
“低。”
“熟人插队、侧仓走件、服务公司借口收费,这些有没有?”
屋里没人说话。
楚天河把表一合,往桌上一拍。
“有,就认。有问题就改。别一到这时候,就拿‘安全第一’挡在最前头。”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安全是机场的命,不是你们这些人守旧口子的遮羞布。”
姚建安这回脸是真有点变了。
这句话很重。
重就重在,楚天河把“安全第一”这层皮直接撕开了。前面他还能拿专业性压压别人,现在这句话一落,他再往“安全”上靠,味就不对了。
孙明山坐在旁边,后背都绷紧了。
他在机场集团这些年,最清楚姚建安这类老资格怎么做事。你要说姚建安前头真什么都没做,那也不至于。老机场这么多年不出大事,他有功。可问题也就在这儿,很多老功劳一攒,就容易变成老规矩。老规矩一多,谁都不敢碰。碰了就是不懂机场,不懂安全,不懂运行。
现在楚天河不跟他绕这些话了,直接把事压在了桌面上。
顾言顺势把第二份材料也推了过去。
“再说一遍,我今天来不是听你们讲旧货运区怎么难,也不是让你们回顾历史。机场前两轮扩建为什么没真动,里头有多少理由,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可现在海川进来了,二厂、红虎、会展、港口这几口气刚接上,机场这边要还是一摊旧口子,那江城前面补出来的东西就得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