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账了?”
“初步摸了一点。”秦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这是税务和银行那边能拿到的外围数据。中山路这几家店,表面租金叫苦连天,可刷卡流水挺漂亮。茶叶店、钟表行、外贸店、礼品店,几个月下来,比新商场里那几家真做生意的铺子都高。”
顾言接过去看了两眼,脸色慢慢沉下来。
“这就不对了。”
他把纸折了一下,塞回口袋里。
“真做买卖的人在骂没客流,结果这帮晚上才开后门的,刷卡流水比谁都高。这样下去,真商户活该死在这条街上。”
三个人继续往里走。
中山路这地方,街不算太宽,两边的楼也老,很多招牌一看就是改了又改。前头有一家布店,卷帘门半拉着,一个老头坐在里头抽烟,看见楚天河他们走过来,先没认出来,只是顺嘴嘟囔了一句:“看啥啊?这街都快看烂了。”
顾言停下脚步。
“生意不好?”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不好?那得先有生意。”
他说完,看向外头那几家亮着灯的店,冷笑了一下。
“白天做衣服的、卖布的、开鞋店的,都快活不下去了。晚上最热闹的是卖茶叶、卖表、卖外贸尾货的。你说怪不怪?”
楚天河蹲下来,和他平视。
“为什么怪?”
老头把烟一掐。
“你看那外贸店,白天一个客没有,晚上账做得飞起。隔壁茶叶店半年卖不出几斤茶,老板照样买新车。还有那钟表行,玻璃柜里的表天天一个样,真要靠卖表,它早关门了。”
顾言笑了一下。
“您看得挺明白。”
老头哼了一声。
“我在这街上守了三十年了,有些店是不是做正经生意,一眼就看得出来。前几年还说改造呢,越改越没人。真想开店的租金压不住,想找后门的倒是一个个都能留下来。”
秦峰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那几家店的招牌。
前面他的人盯了两天,主要看的是车和人。现在听这老头一说,整个味就更对了。
这地方不是单纯商圈没落。
是有人拿没落做壳。
楚天河站起身,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那家“金海外贸”门口。
店员看见他们进来,先是坐直了些,笑着问了一句:“几位看点什么?新到一批外贸原单,都是大牌。”
顾言随手翻了两件衣服。
吊牌倒挺像那么回事,可面料和做工就一般。
“你们这店晚上生意挺好?”
那女店员脸色不变。
“还行吧,白天也有客,晚上也有客。”
顾言把衣服放下,随口说道:“生意好,怎么店里就你一个?”
女店员笑了笑。
“老板不常在,仓库那边还有人。”
秦峰接了一句:“仓库在后边?”
“对。”
“能看看吗?”
女店员神色一下警惕起来。
“仓库不对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