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铭这边一边抢人,一边抢单,动作做得很快。
而且最让人烦的地方就在于,它做的这些事,表面看起来都能往“正常竞争”上靠。挖人,市场上常见;请采购经理吃饭,也能说是维护关系;宣传稿里把自己说得厉害一点,那就更是很多企业都爱干的事。
所以这种事情,最容易让人犯一个毛病。
一看见“竞争”两个字,就下意识觉得,算了,市场嘛,谁有本事谁上。
可楚天河最烦的,就是把所有脏事都往“市场竞争”上糊的这种路子。
为什么?
因为正常竞争当然可以。
你比工艺,行。
你比交货,行。
你比样件、比稳定性、比车间、比设备、比团队,都行。
可你要是拿别人厂里前面摸出来的试制方向,转头包成自己的“多年布局”,再顺手去挖那几个最值钱的人、抢那张刚刚有点样子的单,那就不是竞争了。
那是偷。
而且偷得还挺理直气壮。
顾言前面把泰铭那几份对外宣传稿一看完,心里那股火其实已经压不住了。
他最恨这种“厂里人还没走,手艺已经让别人写成自己的”味儿。因为二厂前面那几页试制记录、老刘那点工艺思路,是一口一口在快死的老厂里憋出来的。现在泰铭轻飘飘一句“前瞻布局多年”,就想把这东西全算成自己的,这谁看着能不恶心?
所以第二天一早,楚天河没让这事继续在背后酵,直接让人把孙兆林叫到市里来了。
不去泰铭。
也不在外头吃饭。
就市政府小会议室。
这地方最合适。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不讲交情,也不讲“给个面子”。你要真想把事情往明里说,这就是最合适的地方。你想继续绕成“正常企业竞争”,也得先把东西摆到桌上来说。
孙兆林来得挺快。
他这人四十多,穿得讲究,头梳得整整齐齐,一进门脸上还带着那种做生意做惯了的笑。不是很谄媚,也不装特别高冷,反正就是一副“大家有事好商量”的味道。
这种人,最会的就是先把气氛往平里带。
因为他知道,气一平,很多事情就容易往“企业和企业之间的一般矛盾”上讲。
一进门,他先跟楚天河打了招呼,又跟顾言点了点头。
“楚市长,顾主任,前面就想找机会跟你们坐坐,没想到你们先找我了。”
顾言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
“你倒是挺会说。”
“坐下吧。”楚天河开口了。
孙兆林也不客气,坐下以后先把姿态放得挺低。
“楚市长,顾主任,我先表个态。泰铭这边一直是尊重市里产业布局的,也一直希望江城制造这几条线能起来。前面会展片区、联盟还有二厂那边的事,我都关注着。你们要是觉得泰铭哪儿做得不合适,我们可以沟通。”
这话一说,味很熟。
前面平台、文旅、旧改那帮人也都这么说。
先表态。
先说支持。
先说有什么误会可以沟通。
可一旦真往下掰,多半就是想把事情往“大家都别太激动,后面慢慢聊”的路子上带。
楚天河没接他这个表态,直接把顾言准备好的几页材料往前一推。
“先看。”
孙兆林低头一看,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