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退休,社会关系弱,可持续施压。”
“家庭矛盾多,可借搬迁利益分化。”
“独居老人,建议从街道和医疗协助切入。”
这些话写在纸上,看着甚至有点轻飘飘。
可真落到人身上,每一条都透着阴损!
顾言把名单从他手里接过去,咬着牙骂:“这帮人是真把老百姓当项目障碍物了!”
秦峰这时候也把笔记本递了过来,上面夹着几张旧便签。
“还有这个。”
顾言拿过来一看,是某次旧改碰头会后的随手记录。
上头潦潦草草记着几句话。
“强推进与柔拆解并用。”
“示范签约户要造势。”
“钉子户不宜形成联动。”
“韩顾问关注,尽快处理。”
看到最后一句时,顾言目光一下顿住了。
“等等!”
他把那一页翻回来,盯着其中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名字,皱起了眉。
“这个人是谁?”
刘国顺探头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个户主姓沈,住东城老街西口那片。当年一直不签,后来上面盯得很紧,专门在名单上圈了红。韩顾问去过两次,谢广平也去过一次。”
“为什么盯这么紧?”秦峰问。
“因为他懂政策。”刘国顺咽了口唾沫,“而且他手里有原始房产资料,对补偿标准咬得很死。当时项目上说,这种人如果不尽快处理,容易带头,把别的住户也串起来。”
顾言把那页单子慢慢放下,脸上那股冷意更重了。
“所以你们就给人家画红圈?”
刘国顺不敢接这话。
因为这东西摆在这儿,怎么解释都解释不干净。
楚天河盯着那行“韩顾问关注,尽快处理”,沉了几秒,忽然问:“这个沈家,现在什么情况?”
刘国顺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回道:“后来……后来签了。”
“怎么签的?”
“具体过程我不全清楚,只知道是磨了很久。听说家里老人那阵子身体不好,项目组和街道上门很勤,后面就松口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
是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东西。
前面红旗里和东纺北院那几条线,已经让人够难受了。现在再看这份名单,就更清楚了。
很多人不是自己想认命,是被一轮轮磨、拖、压、分化,最后硬生生耗到没力气了!
顾言把那份名单又翻了翻,合上以后,语气很冷:“旧改办这扇门,总算开始自己漏风了。”
他抬头看向刘国顺,表情道:“你今天送来的东西,有用。但还不够。你们综合科这些年接触过的项目推进材料、协调单、内部碰头笔记,回去继续找。别想着交一半留一半,后面真炸了,夹在中间最先死的还是你这种人!”
刘国顺连连点头,声音都紧了:“我明白,我明白!我今晚回去再翻。还有一些东西不在正式卷宗里,我得慢慢找出来。”
顾言听完,冷哼了一声:“这帮人干坏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聪明,留材料倒是喜欢东一张西一张!”
秦峰这时把那页红圈名单抽出来,单独放到一边。
“这个沈家,我明天就去找。”
楚天河点头:“我一起去。”
顾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楚天河脸色很沉,声音不重,却很硬。
“名单上能被单独圈红,不会只是一般的难缠户。这里头,一定还有更实的东西。”
说完,他看向那份名单,手指在“韩顾问关注,尽快处理”那行字上点了点。
“从这个人开始,把旧改那道口子狠狠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