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国坐在一边,脸色很僵。
他知道,今天这场会过后,教育局那份滑不留手的方案算是彻底废了。
可他还是想挣一下,斟酌着说道:“周校长,这样的师资配置当然理想,但一中本部也有现实压力。如果抽调骨干过多,本部家长一定会有反应。我们能不能先从青年教师轮岗和教研挂靠做起,逐步……”
“逐步到什么时候?”楚天河盯着他。
陈志国一愣。
“逐步到明年?后年?还是等东城名郡这批家长彻底耗没劲了再说?”
陈志国一下不吭声了。
楚天河这时候把白板上的“房地产宣传禁词”又圈了一道,转头看向市场监管和住建口的人。
“你们两个部门回去以后,不准给我搞那种泛泛通知。”
“哪些词不能碰,哪些表述必须改,哪些楼盘宣传物料要立刻整改,列清单!”
“还有,教育配套没有正式落地前,不准再作为营销核心卖点。谁敢继续挂,谁自己把售楼部门口那块牌子摘了来见我!”
市场监管副局长和住建局那人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顾言忽然想起了什么,翻出一份刚收到的材料,递给楚天河。
“还有个现实问题。”
“说。”
“如果这套规则真立起来,江城现有不少楼盘都得回头整改。宣传册、沙盘口径、销售培训话术,可能一片一片要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动静不会小。”
楚天河看完材料,眼都没眨一下。
“那就让它响!”
“早该响了!”
这句话一下把屋里的气压又往上提了一层。
因为谁都听出来了,楚天河不是拿万豪开个口子就算完,他是要真把这一套规矩往下压。
前面房子怎么卖的,后面就要怎么改回来!
会开到后半段时,外面窗口那边送进来一份简报。
旧改补偿复核窗口已经开了半天,来人不少。
其中有个老住户在窗口说了一句话,被工作人员记进了情况简报里。
顾言扫了一眼,顺手念了出来。
“以前我们讲,没人听。现在总算有地方讲了。”
屋里忽然静了一下。
就这么一句,很短。
可听得人心里一沉。
周伯明坐在那儿,手指轻轻按着笔记本,没有说话。
楚天河则看着那份简报,过了几秒才把纸放下。
“老房子拆了,新学校要先立规矩。”
“规矩立不住,后面什么都会再来一遍!”
他抬起头,看向在场这些人,声音不高,却比前面每一句都更压人。
“你们今天回去以后,把该改的改了,把该写死的写死!”
“别再给我拿棉花糊墙!”
“老百姓已经被你们这套模糊话害够了!”
顾言在旁边听着,嘴角动了一下,顺手把手机里几张刚截下来的楼盘宣传图翻出来,推到了桌子中间。
“楚市长,还有个事。”
“市里已经有几个楼盘开始偷偷撤海报了。”
“动作倒是挺快。”
楚天河低头看了两眼。
那些海报上,什么“书香住区”“名校资源”“教育高地”之类的词,全都开始往下撕,往下撤。
顾言冷冷一笑:“说明不是万豪一家心虚。”
楚天河把那些截图放下,眼神慢慢沉下来,淡淡说了一句。
“一中不是不能靠近,是不能再拿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