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带着录音笔,一路回到了市政府。
楚天河正在办公室里看材料。
桌上已经摊了几份新的东西。
一中近三年招生容量。
主城区小学、初中到高中的流动数据。
东城名郡一期、二期的预售去化表。
还有一份信访办刚送来的汇总。
全是东城名郡家长这两天的诉求分类。
顾言门都没敲太久,推门进去,直接把录音整理稿放到桌上。
“够定性了。”
楚天河抬头。
“人开口了?”
“开了。”顾言把三份录音的核心内容简明扼要说了一遍,“吴万豪自己下场教销售,渠道端拿‘教育资源协调’做诱饵,案场经理教下面人别留字、别微信、出了事就把责任推给个别销售。”
楚天河听完,没立刻说话,只是拿起那份整理稿翻了几页。
翻到“合同不能写死,但嘴上要说死”那一句时,他手指停了一下。
又翻到“家长买的不是房,是孩子前途”那一句,他眼神彻底沉了。
“秦峰那边呢?”
“还在往下抠。”顾言道,“三个人已经分开做了。现在能确定,这不是售楼部自己瞎挥,是公司统一打法。”
“还有一条,值得注意。”
“说。”
“家长那边开始分裂了。”
楚天河抬眼。
“怎么分?”
顾言把信访办汇总抽出来,推过去。
“昨天售楼部一闹,今天一中门口再一堵,诉求已经不一样了。”
“第一拨人要求很直接,退房、退款、退利息,最好再赔损失。理由也简单,他们就是冲着学位买的,现在学位没了,房子不要了。”
“第二拨不一样。”
“他们不要退。”
“他们只要孩子能上学。”
楚天河把那份分类表拿起来看了几眼。
上面写得很清楚。
退房退款类,主要是刚买不久、付压力大、户型投资属性重的业主。
保学位类,则是今年、最迟明年就要报名的家庭。
他们甚至愿意接受房子不退、价格不谈,只要孩子有地方上学。
楚天河把纸放下。
“这才是最麻烦的。”
顾言点头。
“对。要是所有家长都只要退钱,反而好办。锁账、审合同、逼开商吐钱。”
“可现在不是。”
“有的人背着房贷,怕烂尾,怕退钱也拖没了。”
“有的人孩子报名窗口就在眼前,他根本不关心吴万豪会不会坐牢,他只关心九月份去哪上学。”
这就是现实。
法理和情绪,不在一个节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