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一点四十。”
楚天河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
“1o4国道,许大海带着几十辆重卡,拉着八万吨真矿石,准备连夜出省。”
“人赃并获。”
马长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许大海被抓了。
真矿石被扣了。
他最后的退路,被楚天河彻底切断了。
但马长征毕竟在官场混了几十年,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猛地抬起头,咬着牙,强行稳住心神。
“这个混账东西!”
马长征一巴掌拍在床沿上,气得浑身抖。
“楚市长,我真不知道他背着我干了这种事!他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我早就警告过他要守法经营!”
他看着楚天河,眼神里满是“委屈”。
“我承认,我是有失察之责,我愿意接受市委的任何处分,但许大海犯的法,跟我马长征没有半点关系!”
切割。
这是马长征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只要咬死不知情,顶多是个管教不严。
楚天河看着他表演,嘴角扯出一丝嘲弄的冷笑。
“没关系?”
楚天河再次把手伸进公文包。
这一次,他拿出来的,是那本黑色的暗账复印件。
“啪。”
楚天河把账本重重地拍在床头柜上。
“梁子成今天早上交出来的。”
听到“梁子成”三个字,马长征的眼皮狂跳。
楚天河翻开账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明面合同,一吨两百,真实底价,一吨一百五。”
“金源新材拿走差价,给你马书记一吨返五十块的回扣。”
楚天河抬起头,目光如刀。
“八万吨,四百万。”
“马长征,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跟许大海切割?”
马长征死死盯着账本上那熟悉的字迹。
那是梁子成的笔迹。
他最信任的副手,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在最关键的时候,从背后捅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马长征的防线开始崩塌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诬陷……这是诬陷!”
马长征指着账本,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梁子成这是血口喷人!他自己贪了钱,想拉我下水!楚市长,你不能光凭一本伪造的账本就定我的罪!我要见省纪委的领导!我要申诉!”
他还在挣扎。
他还在赌楚天河没有找到那笔钱的下落,只要钱没找到,这本账就只是孤证。
楚天河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摇了摇头。
他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死死盯着马长征的眼睛。
“省城,金明花园小区。”
楚天河吐出这几个字。
马长征的叫喊声戛然而止,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睛瞪得老大。
楚天河没有停,继续往下说。
“三栋,二单元,4o1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