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秦局长的经侦支队会根据账本,逐一上门“拜访”。”
“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也别怪党纪国法不认人!”
“还有!”
这一声“还有”,让在座的人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退钱是不记名,但我会每天在《江城日报》头版,把各局、各街道办的总退款额公示出来!”
“谁退了,谁没退,咱们让全市老百姓帮着监督!”
这一招,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一下子,就把原本利益一致的“收钱联盟”给瓦解了。
局长怕下属不退连累自己,下属怕局长退了,自己被剩下背锅。
原本是穿一条裤子的铁板一块,瞬间变成了互相猜疑的散沙。
“散会!”
楚天河大手一挥,转身就走,没给任何人提问或辩解的机会。
会场里像炸了锅一样。
刚才还正襟危坐的干部们,这会儿全都不顾形象了,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有的甚至还没出会场,就在安排会计查账。
“这招“二桃杀三士”,绝了。”
纪委书记老严跟在楚天河身后,由衷地感叹。
“不这么干,这盖子揭不开。”
楚天河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
“老严,这几天你们纪委辛苦点,盯着那个账户,只收钱,不记人,哪怕是拿现金麻袋送来的,只要数额对,就收。”
“放心吧市长,不过……”
老严犹豫了一下。
“万一有个别头铁的不退呢?比如那个……”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跟部下火的市园林局局长孙连城。
刚才在会上,这孙连城不仅没记那卡号,反而在那冷笑,一脸的不屑。
“那就是我要抓的典型。”
楚天河冷冷地看了孙连城的背影一眼。
“有些人,给脸不要脸,那就让他尝尝,不仅要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还得把那层皮也扒下来。”
回到办公室,楚天河还没坐稳,秦峰就进来了。
“市长,园林局那边有动静,孙连城刚散会就去了他在城郊的一个苗圃基地,好像在转移什么东西。”
“这就对了。”
楚天河按灭烟头。
“不怕他动,就怕他不动,盯紧了,暂时别惊动他,咱们还得把这戏演足了。”
“明白,不过,这《江城日报》的版面……”
“头版头条,最大的字号。”
楚天河站起身,眺望着窗外正在复苏的江城。
“我要让全江城的人都看着,这钱是怎么回来的,这官场的风气是怎么变的。”
这一天,江城的银行网点突然忙了起来。
不少戴着大墨镜、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人,拎着黑塑料袋,或者提着帆布包,急匆匆地走进银行,只办一件事:无卡存款。
那张“廉政账户”的数字,正以一种惊人的度在跳动。
而在市政府大楼里,楚天河正对着那张空白的报纸版面,构思着明天的头版标题:
《退赃不是终点,清廉才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