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战的硝烟还未散尽,新的炸药包,又塞到了楚天河手里。
深夜两点,市政府办公大楼灯火通明。
顾言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把一本墨绿色的账册拍在办公桌上,力道不大,但那声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听着格外刺耳。
“市长,金地集团的窟窿,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顾言揉了揉眉心,嗓音沙哑。
“接管金地物业的时候,我在财务总监的保险柜夹层里现了这个,这是他们真正的黑账,跟给税局看的两本账,完全不是一回事。”
楚天河放下手中的钢笔,拿起那本账册。
封皮没有任何标识,翻开第一页,手写的日期是三年前,那正是韩志邦在江城只手遮天的鼎盛时期。
这一看,楚天河的眉头就皱成了“川”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金地物业作为一个服务型企业,账目上竟然有一项名为“特殊维护费”的支出,金额大得惊人。
第一年,一千八百万。
第二年,两千二百万。
到了今年上半年,已经支出了一千五百万。
“这钱流哪去了?”
楚天河问。
“全江城的基层。”
顾言冷笑一声,手指在账本上那些代号上划过。
““美化费”给的是城管局,“清运费”给的是环卫局,“绿化保养”给的是园林局,名目繁多,五花八门,但本质就一个,保护费。”
楚天河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金地那帮人,为了让自己的楼盘违建不拆、为了占用公共绿地不被罚,就拿钱开路,而这帮拿公权力的,收了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帮着金地欺负老百姓。”
“这还只是金地一家。”
顾言补了一刀。
“如果算上其他跟风给钱的小开商,这笔“维护费”的总额,怕是个天文数字,这已经不是个案,是整个江城基层的系统性腐败。”
楚天河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的夜色。
江城的夜景很美,霓虹闪烁,但谁能想到,这繁华底下,藏着这么脏的东西。
“这件事,秦峰知道吗?”
楚天河问。
“还不知道,我刚查出来就先来跟你汇报了。”
顾言犹豫了一下。
“市长,这要是捅出去,那是塌方式的,城管、环卫、园林、甚至街道办,全得烂掉,要是把这些人都抓了,明天江城的垃圾谁扫,摊贩谁管,违建谁拆?”
这是个死结。
抓,法不责众,基层瘫痪。
不抓,楚天河新政的威信扫地,老百姓会指着脊梁骨骂娘。
办公室门被敲响,秦峰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几盒刚热好的盒饭。
“哟,都在呢?审计出啥大雷了?”
秦峰看这气氛不对,把盒饭往茶几上一放,凑了过来。
看到账本,秦峰的脸瞬间黑了。
“这帮孙子!”
秦峰骂了一句脏话。
“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抓坏人,他们在后院为了这点碎银子就把良心卖了?这名单上好几个,还是我不久前刚表彰过的“文明标兵”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