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大仇得报后的空洞。
韩志邦虽然被带走了,但他留下的这个千亿级烂摊子,东江新区要用十年去填。
而且,拔出萝卜带出泥,省改委、省财政厅,甚至银行系统,这次都要塌方。
“还没。”
楚天河的声音很沉,他正在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举报材料,准备一并移交。
“这才刚刚撕开一个口子,韩志邦只是个前台代理人,这条利益链上,还有太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他指着其中一份关于“土地变性审批流程”的文件。
“你看这个签字,除了韩志邦,还有谁?”
顾言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那是分管城建的副省长。
“够贪的。”
顾言啐了一口。
“这是把整个省的建设基金都当提款机了。”
楚天河没有回应,而是拿起电话,拨通了秦峰的号码。
“老秦,那个死胡同配方的事,该收尾了。”
“明白,林枫博士那边早就安排好了,监控里都拍得清清楚楚,是他不小心把废弃盘落在了车间,这属于重大生产事故和泄密,但不是我们要查的重点。”
秦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显然熬了几个通宵。
“重点是,那个偷配方的内鬼经理,刚才在机场被我们摁住了。”
“哦?”
楚天河眉毛一挑。
“招了吗?”
“招得特别快。”
秦峰似乎笑了。
“说是韩志邦的侄子让他干的,给了五十万安家费,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还交出了一个u盘,里面有韩志邦让他通过网络攻击华芯服务器未遂的记录。”
这可是意外之喜。
虽然那个攻击被东江新区的防火墙挡住了,但这足以坐实韩志邦为了打击异己,不惜动用黑客手段攻击国家重点科研单位的罪名。
性质恶劣程度,直接升级。
“好。”
楚天河挂了电话,看了一眼依然亮着灯的省委大楼。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天芯废墟旁。
苏清瑶戴着防毒面具,正带着摄制组进行最后的记录。
没有那种激动人心的现场连线,也没有慷慨激昂的解说词。
镜头里只有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以及一个个被抬出来的、蒙着白布的担架。
那些,都是在爆炸中无辜丧生的工人。
他们不是政治博弈的棋子,却成了最无辜的牺牲品。
苏清瑶放下摄像机,眼泪无声滑落。
这就是代价。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gdp,为了那个只有ppt好看的政绩,这些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楚天河没有去医院看她,甚至没有一条短信。
他知道,现在的他是整个风暴的风眼,任何一点私人情绪的流露,都可能成为对手攻击的把柄。
他必须像一块石头一样硬,像一把刀一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