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嫌弃那把可能几十年没擦过的椅子,直接做了下来。
“大爷,我是楚天河。”
他握住老头那双像树皮一样粗糙的手:“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一声“对不起”,比什么官话套话都管用。
老头浑浊的眼睛动了一下,看了看楚天河,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秃子,“这就是…那个大官?”
“二舅!就是他不给咱们钱!”秃子又开始煽风点火:“他现在是来装好人的!说是要把咱们赶出去,好把地卖给那个什么芯片厂!”
“秃子,闭嘴。”楚天河没有回头,声音却冷得让人打颤。
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大概有一千块,放在桌上:“大爷,今晚加个菜!小王,去买两斤红烧肉,再买只烧鸡!要热乎的!”
司机小王赶紧跑了出去。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热腾腾的菜端上了桌。
红烧肉的香气瞬间填满了这个充满霉味的小屋。
那老太太看着肉,咽了口唾沫,却不敢动筷子。
老头也坐了起来,手哆嗦着。
“吃吧。”楚天河夹了一块肉放在老头碗里,“这顿饭,是我请的,不花公家的钱。”
老头颤巍巍地夹起肉,放进嘴里。
那一刻,楚天河看到了老头眼角滑落的泪水。
“我都一年…没吃过肉了。”老头含糊不清地说,“厂子倒闭了,低保不够花…我还要吃药…”
“罗主任说…只要闹一闹,就能多给点…”秃子这时候在旁边嘟囔了一句。
这一句,暴露了一切。
罗家诚不仅克扣钱,还教唆闹事。
这才是真正的“吃人血馒头”。
楚天河放下筷子,看着那个已经有些不安的秃子。
“秃子,你说罗家诚教你闹事?”楚天河问。
“没…没有!我是气不过!”秃子矢口否认。
“行!那我问你,这张通知单是怎么回事?”
楚天河从兜里拿出那张从人群里收上来的碎纸片,虽然碎了,但拼凑起来依然能看到上面的内容:“上面写着优先保障华芯科技,这话是谁告诉你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把这顶大帽子扣在我头上,让你来点火?”
秃子的眼神开始躲闪。
“我……我听人家说的……”
“听谁说的?基建办那个李处长?”
楚天河突然提高了声音:“还是那个成天跟在罗家诚屁股后面转的拆迁办主任?秃子,你也是在这个厂里长大的,这些工人叔叔阿姨看着你长大的,你为了那点好处,就被人当枪使?把你二舅当道具?”
秃子低下了头。
他虽然混,但还不是那种坏到骨子里的人。
尤其是看到二舅正眼巴巴地看着那碗红烧肉,心里那点仅存的良知被唤醒了。
“是…是李处长。”
秃子小声说:“那天他给了我一条中华烟,还请我吃了顿饭,说只要我带头闹,事成之后,我的那几间违建房,按正规商品房赔。”
果然是罗家诚的狗腿子。
“好。”
楚天河拍了拍秃子的肩膀,“你这还是个爷们!敢作敢当,明天上午九点,去管委会找我,带着你的兄弟们来领钱。”
“真…真给?”秃子不可置信地问。
“给!不仅给,而且一分不少!”
楚天河站起身:“从明天开始,不仅是钱到位,我还要在这个棚户区搞个大动作!这里要拆,这我知道大家舍不得!但我保证,新盖的回迁房,就在这原来的厂区边上!而且,华芯科技那边,我跟他们谈好了,优先招这里的下岗职工做后勤、做绿化、甚至做保安。”
“真的?!”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太太眼睛亮了,“我儿子能进去吗?他初中毕业,能干啥?”
“能。”楚天河肯定地说,“只要肯干,就有饭吃,那种一个月三千块、交社保的工作,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