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江城的媒体圈就炸了。
但炸的方式,和楚天河预想的不太一样。
早晨七点,楚天河还在管委会办公室的沙上眯着,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砰!”
办公室的门被撞开,苏清瑶拿着平板电脑冲进来,脸色比外面的雾霾天还难看。
“天河,出事了!你看这个!”
楚天河睁开眼,接过平板。
那是省城最大的新闻门户网站《江东观察》的头条,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东江开区强行征地引流血冲突,数千村民保卫家园被殴打!》
配图是一张精心剪辑过的照片:楚天河手里拿着那根钢管,满脸狰狞,正对着一群“手无寸铁”的“村民”挥舞。
而那些所谓的村民,正是赵大手下那群暴徒,只是照片里巧妙地避开了他们手中的武器,只拍到了他们“惊恐”的表情。
文章内容更是颠倒黑白:
“据知情人士透露,东江开区为了扩建芯片厂,无视边界协议,深夜组织不明身份人员越界强拆长丰区某民营企业,该企业作为当地纳税大户,遭到毁灭性打击,面对前来理论的村民,东江管委会主任楚某甚至亲自上手行凶……”
楚天河快扫完,冷笑一声:“好一手贼喊捉贼,看来郑国豪背后那位大人物出手了。”
这种级别的舆论引导,不是郑国豪一个区委书记能搞定的,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调动省城主流媒体,还把黑的说成白的,必定是省宣或者更上面的力量介入了。
“还有这个。”
苏清瑶划到评论区。
下面全是水军刷屏:
“当官的打人?还有王法吗?”
“为了政绩不顾百姓死活,这种酷吏必须下台!”
“心疼长丰村民,保卫家园无罪!”
“这就是现在所谓的高科技?带血的芯片我们不要!”
一条条评论像脏水一样泼过来,瞬间把楚天河塑造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恶霸官员。
“现在怎么办?”苏清瑶急得眼圈红:“我们的完整视频还没出去,就被全网限流了,无论哪个平台,都是秒删,显然是有网信部门在背后操作。”
“别急。”
楚天河把平板扔在桌上,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倒了杯水:“让他们先跳一会儿,子弹飞得越久,打回来的时候才越疼。”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那是市委书记张为民的专线。
楚天河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了张为民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楚天河!你在搞什么名堂?!让你去查环保,谁让你去打架了?现在省委宣传部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说你破坏干群关系,引群体性事件!舆情都捅到京城去了!”
“张书记,我被打了。”楚天河平静地说。
那边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被郑国豪的人打破了头,缝了八针。”
楚天河摸了摸头上的纱布:“而且,华芯科技的无尘车间被他们的毒气污染,损失至少五千万!您觉得,这是打架吗?这是谋杀!”
张为民沉默了几秒。
他当然知道楚天河不会乱来,但现在形势比人强。
“天河啊,我知道你委屈!但是现在舆论一边倒,省里的意思是,为了平息事态,你先…先停职反省几天,等风头过去了,再调查清楚。”
停职反省。
这四个字一出,基本上就是未审先判了。
一旦停职,就算以后查清了,政治生命也完了。
这正是郑国豪那帮人想要的结果,把你搞下去,换个听话的人上来,他们的生意就能继续做。
“张书记,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张为民气结:“这是组织的决定!不是在跟你商量!文件上午就会下,你做好交接准备!”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