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在中午时告一段落。阳光透过训练室巨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得有些晃眼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混合着机器散热和汗水的味道。
苏砚清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涩的眼睛,刚站起身准备去食堂,就听到训练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她循声望去,只见俱乐部的经理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一对中年男女,衣着得体,脸上带着温和又有些拘谨的笑意,目光在训练室里搜寻着,很快就落在了她身上。
苏砚清愣住了。自从上次过节回家,她几乎没怎么见过他们了,没想到两人居然会来俱乐部找她。
“砚清,”经理笑着招呼她,“你爸妈来看你了,说正好在这边出差。”
一股陌生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湿意,快步走了过去。
“爸,妈。”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然而然的亲昵。
“哎,砚清。”苏母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女儿,伸手理了理她有些汗湿的额,“瘦了,也黑了点。训练很辛苦吧?”
“还好。”苏砚清摇摇头,目光落在苏父身上。这是个看起来很温和儒雅的男人,眼神里透着对女儿的疼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我们这次项目正好在g市,能待几天。”苏父开口道,声音温和,“听说你们季后赛打得很激烈……下一场,是在g市吧,主场对霸图。我们……我和你妈妈商量了一下,想请假过去看看。”他说得有些慢,似乎在斟酌措辞,生怕给女儿带来压力,“就是……去看看,给你加加油。你看方便吗?”
去看比赛?
苏砚清再次怔住。一股暖流夹杂着更浓烈的酸涩,狠狠撞击着她的胸腔。她喉咙紧,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方便,当然方便。”她听到自己有些哽咽的声音说。
苏母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傻孩子,哭什么。走,带爸妈参观参观你们俱乐部?然后一起吃个饭?我们还没在你们食堂吃过呢。”
“好啊。”苏砚清吸了吸鼻子,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她带着父母简单参观了训练室、荣誉陈列室,又去楼下的周边商店转了转。苏父苏母看得认真,问东问西,虽然对荣耀了解不深,但言语间全是对女儿工作环境的好奇和关切。苏砚清耐心地讲解着,心里那份陌生的暖意,一点点扩散开来。
午饭时间,他们来到了蓝雨食堂。食堂今天人不多,队员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苏砚清打好饭菜,和父母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饭菜冒着热气,气氛温馨。
正吃着,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叔叔阿姨好。”
苏砚清抬头,是喻文州。他端着餐盘,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文州啊,”苏父笑着招呼,“快坐快坐。这次来麻烦你了,还得你多照顾砚清。”
“叔叔客气了,砚清很努力,是战队重要的成员。”喻文州自然地拉开苏砚清旁边的椅子坐下,将餐盘放下。他穿着简单的蓝雨队服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动作从容不迫。
“文州最近是不是又熬夜研究战术了?我看你眼底都有点青。”苏母关切地说。
“还好,季后赛了,大家都一样。”喻文州温和地回应,又看向苏砚清,“叔叔阿姨能来看比赛,是好事。有家人支持,心态会不一样。”
“我们也是临时起意,就怕给她压力。”苏父说。
“不会的。”喻文州摇摇头,语气肯定,“你们能来,她一定也很高兴。”他说话时,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苏砚清脸上,带着鼓励和信任。
四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比赛扯到日常生活,又从g市的天气聊到两家老人的近况。喻文州始终应对得体,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很好地扮演着一个可靠晚辈和沉稳队长的角色。苏父苏母显然对他十分信任和欣赏,话里话外都是托付和感谢。
苏砚清安静地听着,小口吃着饭。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耳边是亲人温和的絮语和表哥沉稳的应对。碗里的饭菜是熟悉的味道,窗外的风景是看惯了的俱乐部园区。这一切都平凡而真实,却让她心里某个空缺了很久的角落,被一点点填满,温暖而踏实。
她偶尔抬眼,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食堂另一侧。然后,她看到了黄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