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
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龙椅后面的那个人影,又慢慢地退回了阴影里。
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
然后——
一缕白雾从龙椅后面漫了出来。
很淡。很轻。
像早晨山谷里的晨雾。
但这雾的颜色不对。
不是灰白色。
是白。
纯白。
白得不像是自然的东西。
白雾顺着龙椅的台阶,一级一级地往下漫。
流过御阶,流过地砖,流过那些跪倒在地的官员脚边。
然后——往殿门的方向涌去。
从德阳殿的大门里涌出去。
漫过门槛。
漫过台阶。
漫过御道。
越来越多。
越来越浓。
外面的侍卫揉着眼睛,看到脚边翻涌的白雾,吓得跳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
白雾没有停。
它继续蔓延。
从南宫的宫墙缝隙里钻出去,从屋檐下面飘上去,从瓦当之间升起来。
一缕。两缕。十缕。百缕。
白雾汇聚。
升腾。
往上。
越来越高。
站在洛阳城中任何一个高处,都能看到——
皇宫上方,白雾凝聚成了云。
低矮的、厚重的、白得不真实的云。
一层。两层。三层。
云层越聚越厚,越压越低,像是要把整座皇宫盖在下面。
然后——
云层里面,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
是光。
金色的光。
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一道一道的,像有人在云层后面点了一盏巨大的灯。
有人看到了。
在洛阳城南的城墙上值守的士兵看到了。
在东市摆摊的小贩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