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想。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几个官员跟着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态度很明确——认怂。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荒唐!”
一声暴喝从右边传来。
议郎。刘范。刘焉的长子。
刘焉去了益州当州牧,把长子留在洛阳当质子。
结果朝廷都快没了,质子倒还在。
刘范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大汉天子向贼寇称臣?!你们说得出口?!”
他环视了一圈殿中同僚,眼睛里全是怒火。
“曹相国以身殉国,血都还没凉!你们就要跪了?!”
“吕j将军在孟津拼到最后一口气,为的是什么?!”
“是为了让你们在这大殿上,商量怎么给贼人下跪的吗?!”
杨琦的脸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刘议郎,你说的都对。但对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很轻。
“你有兵吗?你有粮吗?你有能挡住大炮和妖法的办法吗?”
“你什么都没有。”
“曹孟德有四十万大军,他死了。吕奉先天下第一猛将,他也死了。他们都挡不住的东西,你刘范拿什么挡?”
刘范的嘴张了张,攥紧了拳头,但说不出话来。
因为杨琦说的是事实。
殿里又安静了。
这种安静让人窒息。
不是沉默,是绝望。
是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但没人敢说出来的那种绝望——
大汉,完了。
就在这时候。
“王司徒。”
一个声音从最高处传下来。
不大。但很清楚。
所有人都抬起头。
龙椅上,刘协的身子微微前倾。
十二旒珠链晃了一下。
“你怎么看?”
殿中三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转向一个方向。
左边第三排,靠近殿柱的角落里。
王允。
豫州太守出身,前司徒,后因朝局动荡被免,曹操执政时被重新起用为司隶校尉,负责洛阳防务。
如今百官凋零,他算是殿里资历最老、分量最重的人了。
从朝会开始到现在,这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别人吵的时候,他闭着眼睛。
别人哭的时候,他低着头。
像一尊庙里落了灰的泥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