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不去了……”
然后脸朝下栽进了泥土里。
不动了。
窄道上。
手雷停了。
烟尘还没散尽。
呛人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弥漫。
“不打了——!”
一个声音从烟尘后面传来。
“不打了!投降!投降!”
一把刀从烟尘里扔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把。
第三把。
“哐当”“哐当”“哐当”——
刀剑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残存的汉军士兵从烟尘中走出来,双手举过头顶,踉踉跄跄地走向太平道的阵线。
有人在哭。
有人木然地走着,眼神空洞。
有人走到一半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张绣立在原地。
虎头金枪杵在地上,枪尖上的血一滴一滴落进泥土里。
他看着那些举着双手走过来的人。
没说话。
——
打扫战场花了大半天。
副将拿着册子过来汇报。
“将军,此战毙敌千七百余,俘获两千六百余人。我军伤亡不足三百。”
张绣“嗯”了一声。
“伤兵呢?”
“已经在处置了。他们的伤兵也一并收治了。”
张绣挥了挥手,副将退下了。
他一个人走到山脚那块青石上,坐下来。
从腰间抽出一块布,慢慢地擦枪。
虎头金枪的枪尖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他一点一点地擦。
擦得很仔细。
山谷里安静下来了。
远处传来士兵吆喝俘虏的声音,零零散散的。
一只山鸟从头顶飞过去,叫了两声。
张绣擦完了枪,把布收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鹿台山。
寨墙塌了大半。
山上空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了。
冀州的仗算是打完了。
这四千三百人是最后一股汉军残兵。
全完了。
打完这一仗,他就可以回幽州去了。
回去继续当他的镇北将军。
管他那一亩三分地。喝酒吃肉练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