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遭了大难。汉军的骑兵把咱们的田烧了,把咱们的庄稼毁了。大雨又泡了半个月,剩下的庄稼也烂在了地里。”
“和某昨夜翻了一整夜的账册。”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冀州的存粮,撑不了多久了,最多两个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脸色变了。
两个月?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脸上的客套笑容。
“和大人……此言当真?”张家管事张禄试探着问。
“账册就在大司徒府,谁想看,随时可以去。”和珅的语气很平淡,“和某做生意也有二十来年,算账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数字不会骗人。”
他走回座位,但没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身。
“所以今天这顿饭,和某要跟各位商量一件事。”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赈灾。”
和珅吐出两个字。
“和某代表甄家,捐粟米十万石,用于赈济冀州灾民。”
鸦雀无声。
十万石。
这个数字在空气中悬了三息。
然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是感动。
是恐惧。
他们太懂这套路了。
领头的先捐一大笔,后面的人就得跟。
不跟?那就是不给大司徒面子。
不给大司徒面子,就是不给太平道面子。不给太平道面子——
想想崔茂是怎么死的。
想想田家是怎么亡的。
“和大人!”一个小家族的管事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挤出苦笑,“不是我们不愿意捐,实在是……家里已经没什么余粮了。上回天师设宴,我们把八成家产都交了。如今剩下的这点田产,也就勉强养活族中老小。再捐……真的要饿死人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哭诉声此起彼伏。
和珅不急不躁,等他们哭完了,才开口。
“各位。”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说把家产捐给了太平道。这话不对。”
“怎么不对?”
“那不叫捐。”和珅笑了,“那叫入股。”
众人一愣。
“当初天师说得明明白白,各位的物资入了冀州商业总会,是有股份的。黄天城的盐铺、铁器坊、布行、粮行,各位可都是大股东。”
“这……”张禄张了张嘴,“话是这么说,可大半年了,我们一文钱的分红都没见着啊。”
“第一批收益拿去安置黄天城的百万流民了。”和珅摊手,“这事天师当初也说过。如今黄天城可安顿着有八十多万人,他们住有房、食有粮、耕有田,能自力更生了。这功劳簿上,有你们浓墨重彩的一笔。”
“功劳簿上有一笔,肚子里却没一粒。”有人小声嘀咕。
和珅听见了,但没生气。
他把折扇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
“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