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枯的双手死死扣住石台边缘,用力之大,连指甲崩裂、鲜血淋漓都毫无察觉。
那双一直浑浊不堪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极度恐惧。
“没了……”
沙哑的声音在喉咙深处打转,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全没了……”
右侧的灰袍人一把扶住他干瘦的胳膊,语气中透着焦急与惶恐:“什么没了?天机到底显示了什么?”
咸子巫缓缓转过头。
那张布满诡异青色纹路的脸,此刻扭曲得完全不成人形。
“未来,变了。”
洞窟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三个灰袍人犹如被雷劈中,死死僵在原地。
“我们苦苦等了一百年的天时……完了。”咸子巫的声音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这怎么可能?!”
最年轻的那个灰袍人猛地站直身体,怒吼出声,“一百二十年后,中原大乱,草原各部气运勃入主中原。这是我们四人百年前耗费半数修为共同推演出的天机!怎么说变就变?”
为了这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他们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躲在阴山深处。
用无数活人的性命进行祭祀,用残忍的邪术为自己续命。
日复一日地忍受着肉体腐烂的痛楚、记忆不断缺失的折磨。
这一切,都是为了等到那一天到来。
只要率领草原铁骑入主中原,就能借着天地革鼎的无上大势,彻底挣脱这该死的夺舍轮回,成就真正的地只鬼神之位。
现在,居然告诉他们完了?
咸子巫用力推开扶着他的手。
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肮脏的破布,胡乱擦去嘴角的血迹。
“天机……变成了一片彻底的混沌。”
“我拼尽全力,也只捕捉到了一点模糊的残影。”
咸子巫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三个师弟。
“我看到了我们四个。”
“我们都死了。”
“死于漫天雷霆之下,无比凄惨,连一点骨渣都没有剩下。”
死寂。
洞窟里只剩下长明灯燃烧时偶尔出的细微爆裂声。
三个灰袍人面面相觑。
绝望、不甘、愤怒,种种情绪在他们的眼底疯狂交织、酵。
“我不信!”
年轻的灰袍人猛地拔出腰间那把惨白的骨刀,面目狰狞,“付出这么多年的心血,最后只换来一场空?人间难道真的再也没有成仙的机会了?我不甘心!”
“不甘心?”
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响起。
没有任何预兆。
听不到半点脚步声,感觉不到一丝气流的涌动。
就像这个声音原本就蛰伏在这个洞窟的角落里,等待着这一刻。
“成不了仙,那是你们自己废物。”
“跟这天地有没有成仙机会,有个屁的关系。”
四个人同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