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在大帐里炸开,效果堪比一颗手雷。
宋宪的脸一下白了。
上一次太平道释放瘟疫是什么场面,在座的人都亲眼见过——百万联军在太行山下,一夜之间变成了满地打滚的烂肉和脓血。
皇甫嵩、刘表、孔融……多少名震天下的诸侯和将领,死得极其难看。
那是所有活下来的人余生都不愿回想的噩梦。
蔡公!一名偏将率先喊了出来,声音都劈了,那我们现在就撤!立刻撤!
撤什么撤!夏侯渊一拳捶在柱子上,四十万大军说撤就撤?还有二十多万兄弟散在冀州各地没回来!
那就打!跟张角拼了!另一个武将拔出佩刀,大不了鱼死网破!
拿什么拼?人家有铁船有大炮有瘟疫,你拿什么去拼?
大帐里顿时像开了锅,嚷成了一片。
但没有一个人说。
谁都知道,第一个说出这个字的人,名字会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够了。
程昱的声音不大,但那种特有的冷硬调子就像一盆冰水浇下来,硬生生把嘈杂压了下去。
现在绝对不能乱。
他跨出一步,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第一,封锁消息。蔡公回营、瘟疫威胁,一个字都不能传出去。现在军心已经快散了,这两个消息但凡传出去任何一个,今晚就会炸营。
没有人反对。
第二,程昱看向曹操,按照之前从管辂那里得到的情报,张角的瘟疫法术有一个致命限制——只在子时生效。白天他拿我们没办法。
所以,我们可以夜间行军,白天驻扎。只要在三天之内退出冀州边境,就能脱离他法术的覆盖范围。
帐内安静了一瞬。
那还没撤回来的兄弟怎么办?宋宪哑着嗓子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但不敢问的话,散在冀州各地的,还有二十多万人。
程昱连头都没回。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些?
这段话,每个字都干巴巴的,没有温度。
宋宪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在胸口捅了一刀。
帐内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程仲德。你说的没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些。
蔡邕。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大帐正中央。
灰白的袍子还在滴水,花白的头贴在额角,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你告诉我——该管什么?
管你程仲德的命?管曹孟德的命?还是管这大帐里所有人的命?
程昱微微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