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的夜,冷得透骨。
张皓正准备回临时的营帐里眯一会儿,一道娇小的身影就挡在了路中间。
甄宓披着一件稍显宽大的白色狐裘,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锦盒,小脸被寒风吹得煞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么晚了,还不去睡?”
张皓皱了皱眉,解下身上的披风,随手丢在小丫头脑袋上,把她裹成了个粽子。
“张郎,我有正事。”
甄宓扒拉下披风,露出那张精致的小脸,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谈论国家大事。
她把手中的锦盒往前一递。
“这是什么?”张皓没接。
“这是甄家在中山、常山、甚至远在幽州的一部分地契和商铺文书。”
甄宓深吸一口气,语气极快,生怕自己反悔似的,“我和母亲商量过了。如今太行山百废待兴,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能被钱粮困住手脚。这些东西……你拿去卖了,或者抵押给其他世家,应该能换回十几万石粮食,够咱们撑过这个冬天。”
张皓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锦盒,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才十三岁的小丫头。
这哪里是地契?
这是甄家的半条命。
乱世之中,地皮和商铺就是世家立足的根本。甄家这是把根都刨出来给他烧火取暖了。
张皓心里那个原本有些玩世不恭的小人,突然沉默了一下。
自己欠甄家的太多了。。。。。。。
他伸出手,拿过锦盒。
甄宓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只要能帮到张郎,甄家没了也就没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啪!”
锦盒被重重地合上,然后直接塞回了甄宓的怀里。
“张郎?”甄宓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
“傻丫头。”
张皓伸出手,习惯性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谁教你这么做生意的?杀鸡取卵,这是最蠢的败家子才干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
张皓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昂起下巴。
“你甄宓既然是我张皓定下的妻子,那甄家便是我的。甄家的地,甄家的铺子,以后都是我张角的产业。”
他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甄宓:“未经我允许,谁敢变卖我的资产?你这是在动我的私房钱,懂不懂?”
甄宓被这番强盗逻辑震得一愣一愣的。
明明是他想白占便宜,可为什么听起来……心里却这么甜呢?
“可是……不卖这些,我们拿什么过冬?”甄宓急得直跺脚,“张宝哥哥刚才都在抱怨,说粮食只够吃半年了,你还要广招流民,我听娘说冀州现在流民可多了,会把你吃垮的。”
“粮?这漫山遍野不都是粮吗?”
张皓指了指周围黑乎乎的山林。
甄宓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看到了一片焦土和废墟,满眼都是绝望的黑色。
“张郎,你就别逗我了。这都被烧成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