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事。”程子渡打断她。
“规矩是夏副师长定的,所有人都得遵守。观察级意味着基础配给减少百分之三十,同时,你得参加‘夜间强化班’,每天增加两小时劳动时间。”
韩姐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扣贡献点?她现在连基础的都不够!
该死的新政!
人群死一般寂静。
每个人都在心里算账:如果自己哪天也跌到这个线以下,怎么办?
“程排长。”祝一宁突然开口,“我想问一下,强化班的具体工作是什么?”
程子渡转过头,眯着眼睛看她:“主要是环境清理、物资搬运之类的辅助性工作。怎么,你有兴趣?”
“只是问问。”祝一宁说。
“韩姐腿上有旧伤,是前段时间军区驻地混乱的时候帮着守简易隔离带被伤的,如果让她做重体力搬运,伤势加重,到时候反而影响坑道作业进度。”
这话说得很巧妙,不是求情,而是从“工作效率”的角度出。
程子渡盯着她看了几秒:“那你的意思是?”
“程排长,你看能不能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工作内容?”祝一宁迎着他的目光。
“比如让她去管工具放、或者做清洁记录,这些工作不耗体力,但同样需要人做。”
程子渡没说话,他在想。
想了几秒钟,他说:“我会向上反映。但在这期间,她必须完成强化班的工作。”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话没有说死。
程子渡离开后,人群慢慢散开。
韩姐拉住祝一宁的手套,那双也是戴着手套的手用力握了握祝一宁。
“妹子,谢谢你……可是这下怎么办,我……”
“先去干活。”祝一宁低声说,“今天多挖一点,把平均数拉上来。”
韩春彩点点头,眼眶红着,但没让眼泪流出来,眼泪会在脸上冻成冰,会粘掉皮。
外面零下五十多度,坑道虽然在楼下开挖,但温度也不高。
这程子渡,也就是个排长而已,按级别还没她家老陈高,做事却吆五喝六的让人反感!
夜班。
第三作业面今天全是女人。
男人大多被抽调到新开辟的第四作业面去了,那里更深,风险更大,但贡献点系数是1。5倍。
男人们抢着去,因为家里等着那点额外的粗粮。
应急灯挂在坑道壁上,更深处是纯粹的黑暗,黑暗里回荡着镐头撞击冻土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刘嫂和祝一宁一组。
她一边挖,一边低声说:“我家老大昨天问我,妈妈,天还会亮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祝一宁没说话。
她镐头落下的位置很准,每次都沿着冻土的层理面,撬下一大块。
“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