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组的学员看着李大力,恨不得每个人上去踹他一脚。
这组长是属狗屎的,说话那么臭!
当墙砌到一米高时,问题出现了,雪浆黏合不足,墙角冻裂。
“谁砌的角?!”李大力暴怒。
所有人低头。
这在零下四十多度的环境里,雪砖黏粘合力远远不够。
“拆了重砌!”李大力吼道,“今天这面墙砌不到一米五,全组加班!”
安在璇看着那道裂缝,想起昨晚祝一宁说的话:“如果墙开裂,就是雪砖切割不平,接缝不密实。”
可她知道这不是真相。
真相是在极端低温下,根本粘不住雪砖。
但他们这些半吊子都算不上的家伙,军区驻地估计也不敢用额外的东西给他们糟蹋!
第三日:石灰入浆。
早上9点,安在璇和第七组的人准时出现在雪原上。
一夜之间,情况变了。
李大力面前摆着两个麻袋,袋口敞着,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粉末。
“今天开始,雪浆里加这个。”
他抓起一把粉末,“熟石灰,每人领一瓢,按十比一的比例兑进雪浆,十瓢雪水,一瓢石灰粉。”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兴奋,有人茫然。
“熟石灰?”小川小声问安在璇,“那有什么用?”
“能让浆变黏的东西。”安在璇解释,“以前农村砌墙都用。”
其实她也不确定。
她只在老家见过别人用石灰刷墙,从没见过用石灰砌雪砖。
前几天累积起来的雪砖,全部拆了重建。
领到石灰后,问题出现了:怎么兑?
石灰遇水会热,甚至会“沸腾”。
零下四十多度下,这热量宝贵,但操作不当会伤人。
李大力亲自演示:先挖个浅坑,倒进石灰,再缓慢加入少量雪水,用木棍快搅拌。
“看到没?冒烟了,热了。趁热把稠浆抹在砖缝上,动作要快!等凉了就硬了,抹不开了!”
第一个尝试的是老马,那个六十五岁的退休工人。
他手抖,水倒快了。
“噗——”
石灰浆剧烈翻腾,溅到他手上。
“啊!”老赵惨叫一声,手套瞬间被灼穿,手背冒起白烟。
“水!快冲掉!”李大力吼道。
可哪来的水?只有雪。
安在璇抓起一把雪狠狠按在老赵手背上,石灰遇雪继续反应,老赵疼得几乎晕厥。
“送医疗点!”李大力脸色铁青。
出师不利。
第七组少了一个人,气氛更加压抑。
轮到安在璇时,她回忆着李大力的每个动作。
缓慢倒水,快搅拌,在石灰浆最热最稠的那一刻,用木片舀起,精准抹进砖缝。
成功了。
热浆接触雪砖的瞬间,冒出细细的白雾,迅冷却、固化。
她抹完最后一道缝,退后观察,接缝平整,没有开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