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笑声先从喉咙里溢出来,接着变成癫狂的嘶喊。
她笑得浑身抖,笑得眼泪横流,最后蜷缩在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出困兽般的呜咽。
为什么?
台风撕裂城市,极热蒸江河,地震掀翻大地,酸雨腐蚀血肉。
病毒在尸堆里蔓延,人类在废墟间为半块霉饼干自相残杀。
那样的炼狱,凭什么要她再来一次?!
她爬起来,用头撞墙。
咚!咚!咚!
额头火辣辣地疼,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可意识却清醒得可怕。
死不了,连晕都晕不过去。
跳楼!
对,跳楼就结束了!
祝一宁冲向阳台,使劲把头卡到栏杆里往外用力。
就在这时——
楼下的扩音器突然炸响:“款款是精品,总有一款适合您——”
推销广告的女声甜美笃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在说:别挑了,这款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正在找死的祝一宁,动作僵在半空。
“……”
确实款款是精品。
但没有一款死法,适合现在的她!
“啊啊啊——!!!”
她捂住耳朵尖叫,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就在崩溃边缘:妈妈……
记忆深处,那个绵软的、带着奶气的童音,毫无征兆地浮上来。
像一束光,劈开混沌的黑暗。
女儿。
她的宝贝女儿,还在渣夫那个垃圾手里!
前世暴雨降临后第三天,通讯彻底中断前,渣夫最后一条信息是:“孩子我带着,给老子送物资过来,不然你别想见到她!”
狠毒!太狠毒了!
她不甘心,带着物资去找女儿,在天灾末世里找了九年。
然而,她翻过无数具肿胀腐烂的尸体,问过所有还能开口说话的幸存者。
直到死在地震塌方的碎石堆里,都没有找到女儿,眼睛始终无法闭上。
祝一宁猛地抬起头。
血和泪糊了满脸,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像淬过火的刀。
她用力把头拔出来,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到浴室镜子前。
镜中人额头血肉模糊,头凌乱黏在颊边,但眼神里所有疯狂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扑在脸上。
血水混着自来水,顺着下巴滴进洗手池,晕开淡红的痕迹。
狗日的天灾!
狗逼的渣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