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府。
商人府。
每一个贵族家里,都在上演同样的场景。
那些失去契约种子的术师,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来。
没有人收留他们。
没有人可怜他们。
他们曾经是贵族们最器重的人,拿着高额的薪水,享受着最好的待遇,住着最好的房子,穿着最好的衣服。他们以为自己很重要,以为自己不可或缺,以为自己是贵族们的心腹。
但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是。
就像一台坏掉的机器,被毫不留情地扔掉。
一个术师站在街上,看着身后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想起了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
每个月多少薪水,年底多少分红,病了有最好的医生,老了有丰厚的养老金。他看了好几遍,确认没问题之后,才签了字。
他当时还觉得自己运气真好,能找到这么好的东家。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什么契约。
那是卖身契。
他们以为自己是核心员工,是不可替代的人才。
在贵族眼里,他们只是消耗品。
用坏了就扔。
连修理都懒得修。
一个星期后。
城西,贫民区。
一个男人蜷缩在破屋的角落里,瑟瑟抖。
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补丁摞补丁,露出里面黄的棉花。头乱糟糟的,打着结,脸上满是污垢,胡子拉碴,眼睛凹陷下去,眼窝青。
没有人能认出,他就是曾经那个意气风的术师。
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能卖的都卖了,能当的都当了。连那张破床都劈了当柴烧,只剩下一堆稻草。
曾经的朋友不理他,曾经的同事躲着他,曾经的下属比他混得还惨。他试过去找别的工作,但没有人愿意要一个废人。
“你会什么?”
雇主问他。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会的那些,都需要契约种子的力量。召唤风,凝聚水,催生植物。现在那些力量都没了,他什么都不会。
连搬砖都搬不动。
他开始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当术师。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去追那些人。
后悔当初……
他闭上眼睛。
冷风从破墙的缝隙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身上。他把自己缩得更紧,希望能留住最后一点温度。
他想起以前的日子。
温暖的房间,丰盛的餐桌,柔软的床铺,体面的衣服,还有那些对他点头哈腰的人。
都过去了。
都回不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外面的雪。
雪越下越大。
越来越厚。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