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理会。
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这里不再有灰色的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黑暗,无边无际。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深层的、压迫灵魂的律动。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慢跳动,又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微微喘息。
白菡琪停下脚步。
她看见了一个人。
不,不是一个。
是两个。
她们坐在黑暗中,相隔三步,背靠着背。
一个穿着纯白色的长裙,银紫色的长垂落腰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安静得像个等待被唤醒的睡美人。她的眼睛是浅紫色的,清澈得近乎透明,却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疲惫。她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手,又像是在看脚下的虚无。
另一个穿着漆黑的战甲,周身环绕着暗紫色的雾气,长在无风中狂乱地舞动。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深渊,深渊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她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虚无的黑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们就这样坐着,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沉默像实质一样凝固在空气中。
白菡琪站在那里,看着这两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
终于,穿着白裙的那个先开口了。
“有客人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水面,又像花瓣飘落时摩擦空气的微响。
穿着黑甲的那个没有动。
“客人?是猎物。”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
穿着白裙的那个轻轻叹了口气。
“你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哪样?”
“把所有人都当成猎物。”
穿着黑甲的那个终于动了。她慢慢转过头,看着穿着白裙的那个。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因为本来就是。你以为那些走进来的人是想来陪我们喝茶聊天的?他们想要力量,想要权力,想要永生。我们给过他们,然后呢?他们死了,疯了,或者变成了一堆雕塑。”
穿着白裙的那个没有说话。
穿着黑甲的那个继续说。
“奥莉薇娅也是这样。她走进来的时候,多虔诚啊。跪在那里,求我们给她力量,说要保护精灵族,要守护她想守护的人。我们给了。结果呢?”
她顿了顿。
“结果她也死了。”
穿着白裙的那个抬起头,看着白菡琪。
她的眼神很复杂。
“你和她长得很像。”
她轻声说。
白菡琪知道她说的是谁。
“奥莉薇娅是我姑姑。”
穿着白裙的那个点点头。
“我知道。你身上有她的血。”
她站起来。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苍白而精致,像一个易碎的瓷偶。
她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