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双腿陷进地里,膝盖以下全部埋进碎裂的石板中。
堕雷的攻势没有停。
战戟再次劈下。
冷熠璘从地里跃起,长枪刺出。
两人的武器在空中一次次碰撞。
冷熠璘的肩膀被斧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染红了他的半边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翻卷,骨头在摩擦。
但他的枪没有停。
他一枪刺穿堕雷的左臂,枪尖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堕雷的臂骨被刺断,手臂无力地垂下来。
堕雷没有叫痛。
他只是笑。
“好!真好!”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握着战戟,再次劈下。
这一戟劈在冷熠璘的腰侧。斧刃切开皮肉,切断肌肉,几乎要劈开他的腹腔。冷熠璘能感觉到自己的肠子在刀锋边缘滑动。
但他没有退。
他咬紧牙关,长枪刺出。
这一枪刺穿了堕雷的右胸。枪尖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股血箭。堕雷的肺被刺穿,呼吸时出嘶嘶的声音。
两人同时后退。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互相盯着对方。
冷熠璘浑身是血。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腰侧的伤口皮肉翻卷,能看见里面的内脏。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他站在那里,腰挺得笔直。
堕雷也好不到哪去。左臂垂着,骨头断了。右胸一个血洞,每次呼吸都有血从伤口涌出来。他的脸被冷熠璘划开的那道伤口还在流血,整张脸都是血。
但他也在笑。
“好。”他说,“真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喘息,但笑意一点没减。
“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
冷熠璘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他。
堕雷说
“今天就到这里吧。再打下去,我们俩都得死在这儿。”
他往后退了一步。
冷熠璘说
“你以为你走得掉?”
堕雷笑了。
“你留不住我。你自己也知道。”
冷熠璘没有说话。
堕雷说得对。
他留不住他。
两个人都受了重伤,再打下去,只能是同归于尽。
堕雷转过身,朝广场边缘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只是侧了侧脸,说了一句话。
“下次见面,也许我们会好好打一场。但不是现在。”
他走进黑暗,消失在夜色里。
冷熠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肩膀上的那道伤很深,血还在流。腰侧的那道伤更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随着血液流失。
但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痛还在,但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身,慢慢走回客栈。
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