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次想冲回去,但想到安娜,又忍住了。
安娜缩在她身边,一直看着厂房区的方向。
忽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她说。
欧阳荦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踉跄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深灰色的便服,歪斜的毡帽,半旧的背包。
是岳千池。
但她浑身是血,走路摇摇晃晃。
欧阳荦泠立刻冲出去,扶住她。
“姨妈!”
岳千池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睛还亮着。
“没事,小伤。”
欧阳荦泠看着她的伤口,肩胛骨那里深可见骨,还在渗血。这哪是小伤?
“我帮你包扎。”
“不用。”岳千池推开她的手,“先离开这里。那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安娜走过来,抬头看着岳千池。
她的眼睛盯着岳千池的伤口,瞳孔深处的暗紫色光芒微微闪烁。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伤口上。
岳千池下意识想躲,但安娜的动作很轻,很慢,没有恶意。
那只苍白的小手按在伤口上。
一股冰凉的感觉渗入体内
伤口处的疼痛竟然减轻了。
岳千池低头看,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血止住了,边缘的肌肉开始缓慢收拢。
她惊讶地看着安娜。
安娜收回手,低下头。
“只能……做一点点……太多……会控制不住。”
岳千池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安娜的头。
“谢谢。”
安娜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
三人离开排水沟,继续向北。
岳千池的伤虽然止住了血,但失血过多,体力严重透支。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欧阳荦泠想扶她,被她推开了。
“我能走。”
她坚持自己走。
安娜跟在后面,一直默默地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是信任?或许是依赖?
也或许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属本应于她的情感。
她们终于来到北城墙下。
城墙高约十五米,表面是光滑的条石,几乎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但岳千池早有准备,她从背包里取出三条带钩的绳索。
“你们先上。”她把绳索递给欧阳荦泠。
欧阳荦泠接过绳索,用力一甩,钩爪勾住墙顶。她试了试稳固,然后看向安娜。
“我背你。”
安娜摇了摇头。
“我自己可以。”
她接过另一条绳索,同样甩上去,勾住墙顶。然后她双手抓住绳索,双脚蹬着墙面,开始向上攀爬。
动作轻巧,熟练,像一只猫。
欧阳荦泠有些惊讶,但没有多问。她也开始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