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荦泠没有立刻下去。她贴着墙壁,屏住呼吸,用耳朵捕捉每一丝声响。
风声从破碎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出呜呜的轻响。远处隐约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还有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从楼下传来。
至少两个人,可能三个。脚步很轻,受过专业训练,但依旧无法完全消除移动时的细微声响。他们在楼下徘徊,似乎在搜索什么。
王宫的追兵?还是普通的拾荒者?
欧阳荦泠握紧了唐刀刀柄,刀鞘内的刀刃已经无声出鞘半寸。她缓缓向楼梯口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最不会出声音的位置,身体紧绷,随时可以爆。
就在她即将到达楼梯口时,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撞到了什么东西,然后是一声压抑的痛哼。
紧接着,一个粗哑的男声低声咒骂:“妈的,这什么鬼地方,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些,带着紧张:“小声点!万一这里有人呢?”
“有人?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能有什么人?老大也真是,非要我们每个废弃建筑都搜一遍,那小女孩能藏在这种地方?”
“少废话,赶紧搜完回去交差。王宫那边催得紧,听说陛下大雷霆,守卫队长都被撤职了。”
对话声断断续续,但足以让欧阳荦泠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他们是王宫派出的搜索队,而且是底层的士兵,纪律松散,经验不足。
但人数不明,装备不明。
她退回房间,迅关上门,对安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房间角落一个堆满杂物的隐蔽处。
“躲到那里去,别出声。”她用意识共鸣说。
安娜点头,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滑进杂物堆的缝隙里,宽大的黑袍完美地融入了阴影中,连气息都彻底收敛。
欧阳荦泠熄灭了煤油灯,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她自己也藏到了门后的阴影里,唐刀完全出鞘,横在身前,左手掌心凝聚的火元素蓄势待。
楼下传来了上楼梯的脚步声。
很慢,很谨慎,但依旧能听出是两个人在交替掩护前进。木质楼梯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二楼好像有光?”年轻的声音说。
“刚才有,现在灭了。小心点,可能真有人。”
脚步声在二楼走廊停下。欧阳荦泠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武器与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分头搜。你左边,我右边。”
“好。”
脚步声分开。一个走向走廊另一头的房间,另一个停在了她们所在的房间门外。
门外的人似乎在犹豫。几秒钟后,一只手握住了门把,轻轻转动。
门没锁。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
昏黄的走廊光线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什么东西
从轮廓看,像是制式的步枪。
人影侧身,慢慢挤进门内。
就在他整个人进入房间的瞬间,欧阳荦泠动了。
唐刀从侧面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刀背精准地砸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碎裂,步枪脱手落地。对方还来不及痛呼,欧阳荦泠已经一步上前,左手掌心的火元素化作一团凝实的能量球,重重按在他胸口。
那人像被卡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软软滑落,失去了意识。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几乎没有出大的声响。
但足够了。
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惊呼:“什么人?!”
欧阳荦泠没有冲出去。她从腰间摘下一枚烟雾弹,拉掉保险,从门缝滚向走廊另一头。烟雾瞬间爆开,填满了狭窄的走廊。
“撤退!呼叫支——”另一个人的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击打声和身体倒地的声响。
烟雾中,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安娜。
她站在走廊中央,黑袍的下摆无风自动。一只苍白的小手从袖中伸出,掌心向上,五指微微收拢。暗紫色的能量像活物一样在她指尖缠绕,形成细小的、不断扭动的丝线。
而在她脚下,第二个搜索队员躺在地上,眼睛圆睁,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中,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只是昏迷了。
安娜低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欧阳荦泠。
“他们……还有同伴。在楼下。三个。”她的意识共鸣传来,声音平静得可怕,“开着……车。有通讯器。”
欧阳荦泠的心沉了下去。三个人在楼下守车,这两个上来搜索。标准的五人小队配置。现在放倒了两个,但楼下的三个一旦现异常,要么会强攻,要么会呼叫支援。
她们必须立刻转移。
“能走吗?”她问安娜。
安娜点头,收回了手中的暗紫色能量丝线。那些丝线像是融化一样渗回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欧阳荦泠快检查了两个昏迷的士兵,从他们身上搜出了通讯器、备用弹匣和身份铭牌。铭牌上刻着精灵王国王宫卫队的徽记和编号,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她将两个士兵拖进房间,用找到的束缚带绑住手脚,堵住嘴,塞进杂物堆深处。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