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了?”他的声音很冷,带着明显的不耐。
黑袍小孩没有回答,只是颤抖得更厉害了。
珂狄文蹲下身,伸手抓住小孩的兜帽边缘,强行将她的脸抬起来。那双漆黑的、没有反光的眼睛正对着他,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记住你的使命。”珂狄文的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像冰锥,“你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存在的。这些人的牺牲是必要的,他们的生命会成为你力量的养料,会成为我们触及真理的阶梯。”
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蜷缩的小孩。
“继续。还有五个人。天亮之前完成全部转化,新的‘自愿者’明天就会送到。”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地下空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祭坛的嗡鸣和压抑的抽泣声。
黑袍小孩跪在原地,许久没有动。然后,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第七根石柱上那个年轻精灵男性。那只苍白的手再次抬起,颤抖着,一点点靠近。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额头的瞬间,欧阳荦泠动了。
她将一枚特制的烟雾弹从格栅缝隙滚了下去。烟雾弹落地后延迟了两秒,随即爆开大团无味的白色浓烟,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的下半部分。
黑袍小孩猛地转头,漆黑的双眼透过烟雾,准确锁定了管道口的位置。
但她没有攻击,也没有呼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烟雾中浮现出的两个人影。
岳千池和欧阳荦泠从管道口跃下,落地无声。烟雾干扰了视线,但她们能清晰感觉到黑袍小孩的位置
她没有移动,只是站在原地,那双漆黑的眼睛透过烟雾直直盯着她们。
“别动。”岳千池低声说,声音通过元素共振直接传入对方意识
黑袍小孩真的没动。
欧阳荦泠迅移动到祭坛边缘,检查那些被束缚者。七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胸口能量线完全熄灭;剩下的五个还活着,但生命力极其微弱,随时可能断绝。
她看向黑袍小孩。烟雾正在散去,她的身影逐渐清晰。娇小的身形,宽大的黑袍,苍白的皮肤,还有那双纯粹的、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漆黑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空洞。
但刚才那压抑的呜咽声,还有那只颤抖的手……
“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欧阳荦泠用同样的元素共振方式问。
黑袍小孩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微地点了点头。
岳千池和欧阳荦泠对视一眼。这个反应出乎意料,她们原以为会遭遇激烈抵抗,或者至少是麻木的服从。但对方不仅听懂了,还给出了回应。
“我们是来救你的。”欧阳荦泠继续说,语气放得更缓,“带你离开这里,离开珂狄文的控制。”
黑袍小孩又沉默了。这次时间更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那只手又开始微微颤抖。
“离……开?”一个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意识共鸣。声音很轻,很稚嫩,带着长期不说话导致的生涩和断续,但确实是清晰的语言。
“对,离开。”欧阳荦泠上前一步,但保持着安全距离,“我们可以帮你。”
黑袍小孩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但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
“为……什么?”意识共鸣再次传来。
这个问题让欧阳荦泠愣住了。为什么?因为看到你被用作实验体?因为你不该被这样对待?因为……
“因为你不该被困在这里。”岳千池接口,她的声音通过共振传来,平稳而坚定,“你有选择的权利。留下,或者离开。”
黑袍小孩再次低下头。她伸出双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手指缓缓收拢,又松开。这个简单的动作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漆黑的眼睛望向地下空间的入口方向
“他……会……追……”
“我们知道。”岳千池说,“我们有办法。”
黑袍小孩沉默了。祭坛的嗡鸣声在继续,暗绿色的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终于,她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但很明确。
“但……要快……”意识共鸣传来,声音里多了一丝急迫,“新的人……快到了。”
欧阳荦泠立刻明白意思。珂狄文说的“新的自愿者”随时可能被送进来。一旦被现,一切都晚了。
“你能走吗?”她问
黑袍小孩试图迈步,但刚抬起脚,身体就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她体内的死亡权柄碎片显然极不稳定,而且长期被束缚在祭坛上,身体机能严重退化。
岳千池当机立断。她上前,没有直接触碰黑袍小孩,而是用金元素在她周围构建了一个临时的支撑场,既能辅助移动,又不会引权柄碎片的排斥反应。
“跟在我后面。”她对欧阳荦泠说,“你开路,我带着她。”
三人迅向管道口移动。黑袍小孩在力场的支撑下走得很慢,但至少能移动了。她似乎很不习惯这种移动方式,步伐僵硬,但依旧努力跟上。
就在她们接近管道口时,地下空间的入口处传来了新的声音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还有推车滚动的声响,以及低沉的交谈声。
“……这批‘自愿者’状态比上次好,血脉纯度也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