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光痕彻底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黑暗之渊还在。
它插在那里,沉默,坚定,永恒。
枪尖指向的天空,正是光痕最后消散的位置。那个角度,那个姿态,就像在等待,在守望,在铭记。
雪花越下越大。
很快,枪身表面的雪层加厚了。雪覆盖了枪杆,覆盖了插入地面的部分。只有枪杆依然裸露在空气中,在雪幕中闪烁着幽暗的寒光。
焦土被雪覆盖。
废墟被雪覆盖。
整个世界都被雪覆盖。
白色吞没了一切——黑色的大地,灰色的废墟,红色的余烬,所有颜色都在雪的掩埋下变得模糊,变得统一,变得纯净。
只有那抹黑色在白色的世界里格外醒目,格外孤独,格外悲壮。
它矗立在那里,像一座墓碑。
一座没有铭文的墓碑。
一座为英雄而立的墓碑。
一座不需要任何人来祭拜、不需要任何人来铭记、只需要存在的墓碑。
风继续吹。
雪继续下。
长枪继续沉默。
而在遥远的地方,在西南群山的某条隐蔽小径上,脱离队伍的南宫绫羽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北方。
她什么也看不见。距离太远,山峦阻隔,视野所及只有茫茫夜色。
但她就是停下了。
心脏毫无征兆地一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那种感觉很短暂,很轻微,但确确实实存在。她抬起手,按住胸口,眉头微微蹙起。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望向北方,望向燕京的方向,望向那个她不得不离开的地方。
望向那个她承诺会等待的人所在的地方。
南宫绫羽最后看了一眼北方,然后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枪身上的雪越来越厚,但它依然笔直,依然坚定,依然指向那片天空。
指向那个曾经有一颗逆飞的流星划过、然后永远消失的天空。
仿佛在说:
他来过。
他战斗过。
他守护过。
而现在,他睡了。
长枪为证。
风雪为祭。
英雄永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