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最后说出的“哥,活下去”。
还有……
还有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法阵。
还有克莱美第那双混沌旋转的眼睛。
还有……
还有他最后的选择。
用生命和世界化作一颗子弹,压入枪膛。
掀翻这一盘荒唐的棋局。
那些记忆虽然模糊,但情感却清晰得可怕。
痛苦,愤怒,绝望,决绝……
那些情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睁开眼睛。
大口喘着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
房间里很温暖,但他却感到刺骨的寒冷。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冷。
一种只有经历过真正的绝望,才会懂得的寒冷。
他走到床边,坐下。
双手在微微抖。
他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没有用。
那个声音还在。
那些记忆还在。
那些情感还在。
这一切……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哪个才是真的?
这个温暖的家,这个平凡的生活?
还是那个残酷的世界,那场无尽的战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灵魂在撕裂。
一半想要留下,留在这个温暖的梦里。
一半想要醒来,回到那个残酷的现实。
他该怎么办?
他该相信哪个?
窗外的雪还在下。
无声无息。
覆盖一切。
也覆盖了答案……
他沉沉的睡去,疲倦的灵魂终于支撑不住
他需要休息
当他醒来时,房间里还残留着夜晚的昏暗。他躺在被窝里,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暖气片出细微的滋滋声,窗外偶尔传来积雪从树枝上滑落的簌簌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个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它不再只是睡梦中模糊的回响,而是在清醒时也会悄然浮现,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存在着。每当阳光照进房间,每当妈妈在厨房准备早餐,每当妹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琐事,那个声音就会轻轻地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意识。
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冬日的木质地板冰凉刺骨,这种冰冷的感觉真实得不容置疑。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的世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昨夜又下雪了,积雪比昨天更深,庭院里的雪人几乎要被新雪埋没。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几个早起的邻居正在铲雪,铁锹刮过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沉闷。
欧阳瀚龙盯着那片雪景看了很久,直到眼睛被白光刺得疼。他转过身,开始穿衣服。灰色的毛衣,深蓝色的休闲裤,简单的搭配。穿衣的过程很熟悉,每一个动作都像是重复过千百遍。但今天,他做这些动作时,心里却涌起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仿佛这双手不是自己的手,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