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要打预备铃了!”她催促道。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校门。
校园很大,中央的主干道两旁种着梧桐树,阳光穿过落光了树叶的树杈,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树影。路的左侧是教学楼,右侧是实验楼和办公楼,正前方是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空气中飘荡着干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食堂传来的早餐香气。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说笑声,脚步声,书包拉链开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校园特有的、充满活力的喧闹。
欧阳瀚龙走在其中,感受着这一切。
他记得这条路上每一棵树的位置,记得教学楼每一层的教室分布,记得操场边那个总也修不好的篮球架,记得食堂里最好吃的窗口是哪个,记得小卖部的阿姨总会多给他一包零食。
这些记忆如此清晰,如此真实。
真实到那些关于战斗、关于死亡、关于毁灭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或许,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一场漫长而荒诞的噩梦。
现在,梦醒了。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平凡而真实的世界,回到了这个有父母、有姐姐、有妹妹、有同学、有学校、有作业、有考试的世界。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着欧阳未来走进了教学楼。
初三年级的教室在四楼。楼梯间里挤满了上行的学生,脚步声咚咚咚地响成一片,夹杂着说笑声和抱怨声。墙壁上贴着各种海报——优秀学生榜,社团招新,运动会通知,还有几张励志标语。
他们的教室在走廊的尽头,初三五班。
门牌是木质的,上面用黑色字体印着班级号。门虚掩着,里面已经传来说话声。
推开门。
熟悉的环境。
教室宽敞明亮,前后各有一块黑板。前面的黑板上还留着昨天语文课的板书,字迹工整。后面的黑板上是班级文化墙,贴着同学们的作文、手抄报、还有照片。窗户敞开着,晨风吹进来,掀起了窗帘的一角。
桌椅整齐地排列着,大部分座位上已经坐了人。同学们或在聊天,或在补作业,或在吃早餐,或在预习功课。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日常。
欧阳瀚龙走到自己的座位,一个靠窗的位置。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拉开拉链,拿出第一节课要用的课本和文具。
铅笔盒是铁质的,用了三年,边角有些掉漆。里面整齐地放着几支笔,一把尺子,一块橡皮。课本包着书皮,书皮上是他自己画的涂鸦,是某一次他中二病画下来的自设
他坐下,看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操场的一角,能看到远处的篮球场,能看到更远处的居民楼和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翻开数学课本,开始预习今天要讲的内容。
公式,定理,例题。
这些他曾经觉得枯燥的东西,此刻看起来却有一种奇异的亲切感。因为它们代表着秩序,代表着正常,代表着这个世界还在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转。
预备铃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校园里回荡,穿透每一间教室,穿透每一个角落。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同学们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
欧阳未来坐在第三组第三排,离他不远。此刻她正手忙脚乱地翻着数学课本,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是在临时抱佛脚。
冷熠璘坐在第一组第一排,他已经准备好了文具,坐姿端正,背挺得笔直,正在看一份打印出来的英文材料。
南宫绫羽坐在第三组第四排,也就是欧阳未来后面。她已经收起了英文原着,换成了数学课本,正在安静地看书,偶尔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其他同学也各就各位。
整个教室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以及窗外传来的鸟鸣和远处操场上体育老师的哨声。
欧阳瀚龙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这些平凡的场景,这些每天都在重复的日常。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认真地看课本。
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姓王,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有条理。他走进教室,把教案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环视了一圈教室。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王老师没有立刻开始讲课,而是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单元小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