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祂转身,踏入门户。
门户合拢,消失。
克莱美第撤退了。
庭院中,只剩下欧阳瀚龙一个人,站在冰与暗交织的领域中央。
他缓缓放下武器。
黑暗之渊插回地面,陨冰剑消散成冰蓝色光点,没入他眉心处的印记。双色光环消失,时间流恢复正常。眉心处的冰蓝色印记黯淡下去,暗银色眼眸中的光芒也逐渐消退,恢复了原本的黑色,只是那黑色深处,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秒后,他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咳——”
一口暗金色的血液从口中喷出,溅在冰层上,出“嗤嗤”的声响,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那是掺杂了时间本源和灵魂碎片的精血。每一滴都蕴含着他最本质的力量,也代表着他不可逆转的损伤。
刚才的战斗,每一秒都在燃烧他的生命。
时间加十万倍,亿万虚影投影,刻印存在裂痕,凝聚世界残响结晶——这些都不是他现阶段应该能使用的力量。他是以透支灵魂为代价,强行将自己提升到了那个层次。
现在,代价来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视线开始摇晃,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出哀鸣。灵魂深处传来空洞的痛楚,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永久地挖走了。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分裂出去的时间线,那些可能性中的自己,在抵抗克莱美第时被永久抹除了。
那些可能性再也不会存在了。
那些“如果”和“也许”,从此只存在于他的记忆里,再也不会成为现实。
他勉强用黑暗之渊支撑住身体,不让自己完全倒下。
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克莱美第虽然撤退了,但迪贝露的法阵还在。那个覆盖了整个近地轨道区域的巨大结构,此刻虽然停止了充能,但核心依然在缓慢运转。暗金色的光芒在法阵表面流淌,那些复杂的几何结构在自动修复刚才的损伤,裂痕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
更可怕的是,欧阳瀚龙能感觉到,法阵正在与地球深处的地脉建立连接。
法阵的核心程序是毁灭地脉,它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法则振动,这种振动会与地脉能量产生共振,从最基础的层面解构地脉的存在。就像用特定频率的音波震碎水晶一样,地脉会在共振中崩塌、消散、化为虚无。
而地脉,是这颗星球的命脉。
是元素能量的源头,是自然法则的基石,是万物生长的根基。
没有了地脉,元素会失控,自然法则会崩溃,生态系统会瓦解。大地会干涸,海洋会枯竭,天空会失去颜色。最终,整颗星球会变成一颗死星,生命将不复存在。
而这种死亡不会停止。
地脉是宇宙能量网络的一部分,一颗星球的地脉被摧毁,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连锁反应。死亡会沿着能量网络扩散,感染相邻的星球,然后是整个星系,整个星区,最终……可能是整个宇宙
这就是迪贝露所说的“捕捞”。
将一片区域从现实的“生命网络”中切除,让它变成永恒的死亡之地。
欧阳瀚龙看着那个法阵,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灵魂千疮百孔,身体濒临崩溃,力量十不存一。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独自摧毁那个法阵。
但他也知道,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至少要拖延时间。
为那些正在撤离的人,为那些可能还在其他城市战斗的人,为那些甚至不知道生了什么、还在正常生活的普通人。
拖延时间,等待转机。
哪怕那个转机永远不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黑暗之渊。
枪尖的漩涡再次开始旋转。
他要链接地脉,连接这颗星球的生命网络,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强行稳固那些正在被法阵侵蚀的地脉节点。
这会加他的死亡。
他的灵魂会在这个过程中被地脉能量冲刷、撕裂,最终彻底消散。
但他不在乎。
就在他准备将黑暗之渊刺入地面的那一刻——
“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