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无数个可能性中的他——
如果当初没有加入狩天巡,他会成为一个普通的学者,在图书馆里研究古籍,在安静的午后泡一杯茶。
如果当初没有遇见南宫绫羽,他也许会像一个普通的学生那样,偷偷的早恋,喜欢上一个平凡的女孩子
如果当初没有在未来遇险时及时释放元素攻击,他会活在永恒的悔恨中,用余生追寻复仇的道路。
……
所有的他。
所有的可能性。
都在此刻被唤醒,被从时间的长河中打捞出来,被强行拉到现实层面。
庭院中,出现了无数个虚影。
那些虚影都是欧阳瀚龙,但年龄不同,姿态不同,气息不同。有的虚影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手里握着一柄练习用的木剑,眼神清澈而坚定;有的虚影已经是二十岁的青年,脸上带着沉稳的笑容,手中的黑暗之渊流转着深邃的光芒;有的虚影甚至更加年长,三十岁、四十岁,眼神沧桑而睿智,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
还有那些可能性中的虚影——
学者虚影穿着简单的便服,手里拿着一本古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锐利地分析着归墟之力的结构。
平凡者的虚影微微福,手里拿着擀面杖与菜刀,似乎在抗议打扰了自己给妻儿烹饪美食的兴致
悔恨者虚影双眼赤红,周身散着近乎自毁的狂暴气息,他燃烧着自己的灵魂,换取短暂而强大的力量。
亿万份存在。
亿万份可能性。
所有的虚影都在做同一件事——抵抗克莱美第的抹除
孩子虚影用最纯净的时间构筑屏障,那屏障薄如蝉翼,却蕴含着“未来”的可能性,归墟之力在触碰到屏障时,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青年虚影用黑暗之渊正面抗衡,枪尖的漩涡扩张到极限,试图将归墟之力吸入、分解、同化。
年长者虚影用经验与智慧寻找归墟之力的薄弱点,他们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留下银色的轨迹,那些轨迹交织成网,试图束缚黑色的扩散。
亿万份抵抗。
黑色扩散度开始减慢。
它依然在前进,但每前进一寸,都要同时抹除亿万份存在证明。那是连混沌真言都无法承受的消耗。克莱美第暗紫色眼眸中的漩涡开始出现紊乱,结印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黑袍上的纹路明暗不定。
这是祂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在过去的无数个世界里,在祂执行过的无数次“逆转程序”中,从未有任何存在能用这种方式对抗这股力量。这是终极的否定,是存在的终结,是连法则编织者都无法抵挡的终末之力。
但这个人类,这个只有十八岁的时间本源,竟然用亿万份可能性硬生生拖住了否定的脚步。
“不可能……时间线上的分身投影……为什么你可以做到这一步?”
但欧阳瀚龙没有给祂思考的时间。
在亿万虚影拖住归墟的这一刻,真正的他,动了。
他的动作很慢。
慢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右手陨冰剑抬起,剑尖指向天空。这个动作简单到近乎笨拙,就像初学者练习剑术时的起手式。但随着剑尖抬起,剑格处的蓝色宝石爆出刺眼的光芒,宝石内部那片永不停歇的雪花旋转到了极限,然后——
炸开了
以剑尖为中心,一道冰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射向天空中的暗金色法阵。光柱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全部凝结成冰晶,那些冰晶又互相碰撞、融合,形成了一条由冰构成的、直径三米的通天之路。冰路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天空中的暗金色光芒,内部则有无数细小的雪花在永无止境地飘落。
与此同时,左手黑暗之渊向下刺入地面。
枪尖的漩涡扩张到极限,然后开始反向旋转。释放出被它吞噬的一切,释放出那些被死亡权柄终结的存在,释放出那些本应消散的能量、记忆、情感。
黑色的洪流从枪尖涌出,沿着冰柱向上奔腾。那不是纯粹的能量,而是无数细微的、哀嚎的、挣扎的黑暗粒子,每一粒都承载着一段被终结的历史,一个被吞噬的生命,一种被否定的可能性。
两道光芒在天空中碰撞、融合,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柱,狠狠撞进了暗金色法阵的中心。
撞击的瞬间,声音也被抹除了。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撞击。法则层面的剧烈震荡,像是整个世界的基础被狠狠撼动了一下。天空中的暗金色法阵剧烈震颤,那些旋转的符文开始紊乱,几何结构出现裂痕,暗金色的光芒明暗不定,像是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整个法阵的运转被这一击强行打断,充能进程暂停了。
克莱美第出了一声怒吼。
那是真正的、充满愤怒的怒吼。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无数金属片在摩擦。暗紫色眼眸中的漩涡疯狂旋转,黑袍上的纹路亮起刺眼的光芒,那些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在袍身上游走,散出恐怖的法则波动。
祂放弃了对法则的控制,双手向天空抬起,试图稳定法阵。
但欧阳瀚龙不会给祂这个机会。
在释放出那一击后,他已经冲到了克莱美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