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该怎么做。”
羽墨轩华握紧了手中的枪,指节因为用力而白。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最后,欧阳瀚龙看向韩荔菲:“韩老师,总部还有多少能用的载具?”
韩荔菲快调出清单:“地下机库还有七辆‘玄甲’重型装甲运兵车,三架垂直起降运输机,但其中两架的引擎受损,需要至少两小时修复。东侧停车场有十二辆改装过的民用越野车,全部加装了轻型装甲和应急能量护盾。”
“足够了。”欧阳瀚龙说,“装甲车给西北和西南路线,他们需要突破能力。运输机给东南路线,海上平台需要快抵达。越野车分散给各个小队,作为备用载具和诱饵——分出三辆车,装上信号模拟器,向不同方向行驶,吸引追击。”
他抬头看向天空。暗金色的光晕已经扩散到三分之二的天空,光晕内部,那些旋转的符文变得更加密集,排列方式也变得更加有序。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世界深处的嗡鸣开始响起,那是法阵启动的前兆,像是某种古老巨兽苏醒前的呼吸。
“你们还有二十分钟。”欧阳瀚龙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大概二十分钟后,天空中的法阵会完成第一轮充能。届时,整个燕京区域的空间结构会被锁定,任何形式的传送和高移动都会受到法则层面的干扰。所以,必须在二十分钟内突破城市边缘的混沌封锁线。”
他转过身,背对众人,面向庭院的东侧。那里是天空中最暗的区域,暗金色光晕的中心点,也是压迫感最强的地方。
“现在,开始撤离,我来拖住克莱美第。”
韩荔菲第一个行动。
她按下通讯器,声音透过总部的每一个广播系统、每一个耳麦、甚至每一个能量通讯节点响起:
“所有人员注意,逐火最终预案正式启动。重复,逐火最终预案正式启动。非战斗人员立即前往a、b、c三个集合点,按编号顺序登车。战斗人员按预定编组,前往各自负责的撤离通道。医疗组对伤员进行最终评估,无法移动的重伤员转入紧急休眠仓,编号记录在第七号加密硬盘。”
“计时开始。”
“倒计时十九分五十秒。”
最后一个字落下,总部内部响起了急促但有序的脚步声。
训练有素的狩天巡成员们没有慌乱。他们按照演练过无数次的程序开始行动——资料库的合金大门缓缓升起,工作人员推着装满加密硬盘的推车冲向集合点,那些硬盘里储存着狩天巡六十年来的研究成果、战术数据、成员档案,以及关于混沌和灵璃坠的一切知识;武器库的闸门打开,后勤人员将成箱的能量电池、元素结晶、特制弹药搬上运输车,每一件武器都经过特殊处理,即使落入敌手也无法被混沌直接利用;医疗区里,医生和护士们含着泪将无法移动的重伤员转入休眠仓,那些银白色的胶囊状容器一排排沉入地下掩体最深处,仓门关闭时出的“嗤”声,像是最后的告别。
庭院里,羽墨轩华将冷熠璘扶起,检查了他身上的束缚装置。那是韩荔菲在他昏迷时临时加装的能量抑制环,能防止毁灭之力突然爆。抑制环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出淡蓝色的微光。她看向南宫绫羽:“能走吗?”
南宫绫羽点点头。她双手握住白羽之花,纯白的光芒在她身周形成了一个温暖的光晕。那光芒不仅治愈着她的伤势,也让她虚弱的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她走到羽墨轩华身边,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冷熠璘。
冷熠璘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男性。但他的体温异常的高,隔着战斗服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毁灭之力依然在他的体内奔腾,妄想伺机而动。
“东南路线在c通道。”韩荔菲指向庭院南侧的一处应急出口,那里有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正在缓缓打开,“那里有一架运输机待命。驾驶员已经在驾驶舱就位,引擎预热完成,随时可以起飞。”
“那你呢?”羽墨轩华问。
“我走西南路线。”韩荔菲推了推眼镜,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那条路线需要有人协调沿途的接应点。而且……”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总部核心控制室的自毁程序,需要我的权限和密码才能完全启动。我不能让那些资料和设备落入混沌手中。”
羽墨轩华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保重。”
“你们也是。”
来不及拥抱,也来不及握手,也没有更多的告别。在这种时刻,每一秒都珍贵到不能浪费,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决定生死。羽墨轩华和南宫绫羽架着冷熠璘,快穿过庭院,消失在c通道的阴影中。白羽之花的光芒在通道深处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消失。
韩荔菲看着她们离开,在原地站了三秒。
然后她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她的脚步很稳,紫色短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背影挺拔而孤独。她要去总部的核心控制室,去完成最后的任务——启动自毁程序,销毁那些不能带走的敏感资料和实验数据。那需要输入三段七十二位的密码,需要她的瞳孔、指纹和能量波三重验证,需要她在倒计时结束前离开爆炸范围。
那是她的责任。
她必须完成。
庭院里只剩下欧阳瀚龙一个人。
他站在冰层中央,左手握着黑暗之渊,右手握着陨冰剑。两把武器散出的气息互相压制又互相平衡,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领域。领域内一半是冰蓝色的极寒,一半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抬头看着天空。
暗金色的光晕已经扩散到四分之三的天空,像是某种巨大的、缓慢闭合的眼睑。光晕中心,那些符文的旋转度越来越快,开始编织成某种立体的几何结构。那结构复杂到出人类的理解能力,每一个角度、每一条连线都蕴含着扭曲现实法则的力量,像是某种古老神明书写的、关于终结的篇章。
而在那结构的最深处,一点暗紫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光芒很微弱,但存在感极强,像是无尽黑暗中的独眼,冰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大地。
克莱美第就在法阵下方
欧阳瀚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深处。
意识空间内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一条奔涌的、银色的长河。河水由无数细碎的光点构成,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一个瞬间、一种可能性。那是时间之河,是他与生俱来的本源。在过去,他只能站在河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捧水,谨慎地使用。但现在,他走进了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
不是物理层面的冷,而是法则层面的“冷”。每一滴水中都承载着沉重的因果,无数的“如果”和“也许”在其中碰撞、湮灭、重生。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十二岁那年觉醒灵璃坠,加入狩天巡,第一次握住黑暗之渊时那种灵魂几乎被撕裂的痛苦,第一次见到南宫绫羽时她那双明亮的紫色眼眸。他也看到了无数的可能性——如果当初没有加入狩天巡,如果当初没有获得黑暗之渊的认可……
不。
他睁开眼睛。
暗银色与冰蓝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爆燃。
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