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羽墨轩华面前,此刻对视时,羽墨轩华竟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似乎是是某种来自时间源头的威压。
“你和韩老师一起,走东南海路。”欧阳瀚龙说,语气不容置疑,“海上的混沌侵蚀以水元素污染为主,你的雷元素和韩老师的水元素都能有效应对。而且东莱平台有九牧最完备的医疗设施,冷熠璘体内的毁灭之力需要系统性的压制和疏导,南宫的伤势也需要专业治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昏迷的冷熠璘:“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中途醒来,再次失控,只有你和韩老师联手,才有机会压制他而不伤他性命。”
“还有……东莱平台距离青州基地比较近,可以的话……带他回家,好吗?”
羽墨轩华握紧了手中的枪。枪身传来轻微的震颤,那是长枪内的能量在回应她的情绪。她想反驳,想说西北路线需要顶级战力开路,想说冷熠璘的状态可能撑不到海上平台,想说……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欧阳瀚龙说的是对的。
在这种时刻,理性必须压倒情感。正确的决策比悲壮的牺牲更有价值。
“那你呢?”问话的是南宫绫羽。她扶着混凝土柱勉强站直身体,紫色眼眸紧紧盯着欧阳瀚龙。
欧阳瀚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庭院中央那片空地。冰层在他的脚下延伸,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霜花印记。他走到空地中央,那里是欧阳未来最后消失的地方,地面上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冰蓝色光晕。
他单膝跪地,右手轻轻按在冰面上。
掌心与冰面接触的瞬间,冰层下开始浮现光芒。
光晕从冰面下渗出,在空气中缓慢汇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逐渐清晰,显现出纤细的腰身、飞扬的长、以及那张熟悉的、总是带着调皮笑容的脸。
欧阳未来的虚影。
她悬浮在冰面上方半米处,双眼紧闭,双手交叠在胸前,像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睡。冰蓝色的光晕从她体内散出来,将周围的空间染上一层淡淡的、悲伤的蓝色。
庭院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羽墨轩华握枪的手微微收紧。南宫绫羽的嘴唇颤抖起来。连韩荔菲都停下了手中的操作,紫色眼眸紧盯着那道虚影。
欧阳瀚龙看着虚影,暗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与虚影的手掌相对。
没有实质的触感。
但冰蓝色的光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在他皮肤表面凝结成细密的、雪花状的霜纹。那些霜纹像是活的一样缓慢蠕动,最后全部汇聚向他的眉心。
在他眉心处,一个冰蓝色的菱形印记缓缓浮现。
印记内部有复杂的纹路在旋转,像是一片永不停歇的微型暴风雪。光芒从印记中散出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中。
与此同时,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声音。
欧阳未来的虚影开始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细长的流光,没入欧阳瀚龙眉心的印记。流光消失的瞬间,印记爆出刺眼的光芒,然后迅黯淡,变成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但欧阳瀚龙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给人的感觉是深不可测的湖泊,那么现在,那湖泊表面凝结了一层坚冰。冰冷、坚硬、凛冽,仿佛能冻结靠近的一切。
他缓缓站起身。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暗银色的眼眸深处,多了一层冰蓝色的光泽。两种颜色交织流转,像是星空与冰川的融合,美丽而致命。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庭院中的温度开始骤降。
焦黑的土地表面凝结出晶莹的霜花,那些霜花不是从空气中凝结的,而是直接从物质内部“生长”出来的。断裂的混凝土柱表面覆盖上一层冰壳,还在燃烧的战舰残骸,火焰在迅减弱、熄灭,仿佛连“燃烧”这个概念都被低温压制了。
从虚空中,一柄剑缓缓浮现。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通体冰蓝,透明得如同最纯净的水晶。但仔细看会现,剑刃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冰晶紧密排列而成,每一颗冰晶都在缓慢旋转,折射出千万道细碎的寒光。剑格处镶嵌着一枚菱形的蓝色宝石,宝石内部封印着一片永不停歇的雪花,一抹血红色的光芒从已经生外观变化的剑身中显现
陨冰剑。
欧阳未来的武器,此刻被完整地召唤到现实。
不,现在,应该叫它——月华霜血剑
欧阳瀚龙握住剑柄。剑身轻微震颤,出清越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冰蓝色的寒潮以剑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厚达半尺的冰层,那些被混沌能量污染的紫色晶簇在极寒中纷纷龟裂、粉碎,化作一蓬蓬紫色的冰尘。
但这不是全部。
他的左手伸向身侧,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拢。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周围的空间出了低沉的呻吟。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是某种更加抽象的存在被强行扭曲、拉扯时出的哀鸣。在欧阳瀚龙左手的虚握中,空间像布匹一样被撕开一道裂口,裂口内部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从虚无中,一柄通体漆黑的骑士枪缓缓显现。
黑暗之渊。
当欧阳瀚龙左手握住枪柄的瞬间,庭院中的光线骤然暗淡。枪身周围三米范围内,色彩被剥离,声音被吸收,连温度都降到了接近绝对零度的临界点。地面上的冰层在黑暗领域的边缘停止了蔓延,仿佛连极寒都在死亡面前止步。
寂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