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是不是……拿了王工的饼干?”
“王工刚才接紧急通讯出去了……那孩子……”
“算了算了,一包饼干,孩子可能饿了。”
“可她不是刚吃完四份饭吗……”
同一时间,地下的专用维护舱内,气氛和食堂截然不同。
这里是技术部门划出的一个高级维护区,通常用于处理最精密的设备或特殊情况。此刻,舱内灯光通明,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围在中央的维护平台边,个个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挫败。
他们已经在这里轮班工作了整整三天,面对平台上的“病例”,所有常规手段都宣告无效。
平台上躺着的,是那具从银河号迫降现场回收的、布满裂纹的躯体。蓝白色的长,平静的面容,细腻的皮肤……一切都和刚送来时一样。除了那些裂纹,以及裂纹深处那几乎快要看不见的间隔长得让人心焦的幽蓝光点。
“重量又增加了。”
一个研究员试着轻轻推了推平台的边缘,平台纹丝不动
“你确定吗?这有点吓人了……”另一个胆小的研究员远远的看着那具躯体
“绝对增加了。第一天我们三个人就能轻松移动平台调整角度,现在五个人一起推都费劲。这不符合常理,所有扫描都显示她的物质组成没有明显变化,密度读数也正常,可这重量感……”
“不过能量读数和内部结构扫描还是一团乱麻。”
另一个研究员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却无法解析的波形,他长叹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这种现象完全无法归类。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反应,也不是我们见过的任何混沌源流侵蚀的残留模式。就像完全不同的另一种东西。”
“物理接触尝试也失败了。”第三个研究员指着旁边一台精密机械臂末端轻微变形的探针说道:“你们看,我打算做最轻微的组织取样,探针在接触前就受到无法解释的力场干扰,反馈回来的数据乱七八糟,最后还把自己的结构弄伤了。根本碰不得。”
临时负责这个小组的研究员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胀的太阳穴。他们都是部门里的技术好手,处理过不少难题,但眼前这个躯体身上的种种异象简直是对他们所有知识和经验的嘲讽。
“外观没有任何变化,内部无法探测,无法接触,还在不断变重……”负责研究员苦笑着摇摇头,“我们这三天到底在干什么?记录了一堆无法解读的数据,试了一堆没用的方法。韩指挥那边还等着进展报告,我们拿什么汇报?”
他做了一个滑稽的鞠躬道歉的姿势,用尖细的伪声说道:“对不起领导,我们什么都没弄明白,但她好像越来越沉了……”
舱内一片沉默,虽然负责研究员的声音和动作滑稽可笑,但谁也笑不出来。这就是大家要面对的残酷现实,他们遇见了一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大家都觉得憋屈,又无可奈何。
“要不……再试一次低频能量谐振?”有人小声提议
“也许调整一下频率可以……”
“不对不对,还是要加大刺激……”
“试过十七种频率了,从低频到极高频,有用吗?”立刻有人反驳。
“那……申请调用‘那个’设备?就是分析罗莎琳德遗物时用过的那台……”
“审批流程至少要一周,而且那台设备主要是针对高维能量痕迹分析的,不一定适用……”
争论了几句,又陷入了沉默。问题依然无解。
就在这时,维护舱的自动门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了。
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舱内的研究员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然后齐齐一愣。
那是个小女孩,看起来十一二岁,穿着宽大的浅蓝色工装,蓝白渐变的短有些蓬松。她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正把最后一点什么东西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动。冰蓝色的大眼睛平静地扫过舱内,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中央平台那具布满裂纹的躯体上。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这孩子哪来的?这里可是高权限区域,有身份识别的。
“小朋友,你走错地方了。”负责研究员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这里是工作区,不能随便进来。叔叔带你出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维护平台边,踮起脚,仔细地看着平台上那具躯体,目光在那一道道裂纹上停留。看了一会儿,她伸出小手,似乎想去碰触平台边缘。
“别碰!”一个研究员下意识地出声阻止,“那里连接着……”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小零号的手指已经轻轻点在了平台边缘的金属框架上。她点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接着,她做了一个让所有研究员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绕到平台一侧,那里有方便移动的重型滑轮支架。她伸出两只看起来细细小小的胳膊,抓住了支架下方一根结实的横杆。
然后,她开始用力。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在想,下一秒这个小丫头一定会露出小脸憋得通红的模样。但很快所有人都震惊了,小女孩的表情甚至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沉重的、连同上面躺着躯体的维护平台,竟然真的开始缓缓移动了!
吱嘎——吱嘎——
滑轮与光滑地面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刺耳。平台,连同上面那具让这些精英研究员束手无策的躯体,就这样被这个小女孩,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度,朝着舱门的方向拖去!
所有研究员都呆住了,张着嘴,瞪着眼,一时之间失去了反应能力。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平台加上上面的躯体,现在沉得他们五个成年男人推着都费劲!这小女孩是怪物吗?!
就在他们震惊失语的这几秒钟里,小零号已经将平台拖出去了两三米远,快要接近敞开的舱门口了。
“等、等等!”负责研究员终于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了平台和小零号之间,“小朋友!你不能动这个!这是很重要的‘伤员’!我们在给她做治疗!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进来的?快停下!”
小零号停下了拖拽的动作,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冰蓝色大眼睛看着挡在面前的负责研究员。她的腮帮子动了动,似乎在咀嚼最后一点食物。然后,她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饼干,撕开包装,拿出一块,当着负责研究员的面,咔嚓咬了一口。
嚼了几下,咽下去。她才开口,声音清脆:
“这个修不好的,我要拿走。”